他也哭了。
不是演的。
是被这哭声剜了心。
“这人……是真把命搁进戏里了。”张果强喃喃。
车开远了。
十里长街,成了后视镜里一串模糊的光。
可张果强突然察觉不对劲。
身侧,那抖了一路的人,不动了。
连呼吸都没了。
他慌了,低头一看。
陈沐闭着眼,脸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泪痕,可……人,静得像一具尸体。
“别拍了!”
“他哭过去了!”
张果强急得直跺脚,冲康宏雷喊。
“啥?”
康宏雷满眼都是泪,镜头里糊成一片,压根没看清。
他慌忙把机器放下,胡乱擦了把脸,定睛一瞧。人真晕了!
“师傅!快!最近的医院!”
十里长街边上,医院多的是。
五分钟后,车子一头扎进首都二院急诊大门。
陈沐被抬进抢救室,医生问清来龙去脉,康宏雷把拍摄过程一说。
医生愣了三秒,一脸不敢信:“你是说……他拍哭戏,自己把自己哭晕了?”
康宏雷猛点头:“医生,他没事吧?”
医生点点头:“情绪太猛了,属于瞬间情绪崩溃。我先给他打点镇静的,得留院观察12小时。要是能在这段时间醒过来,就稳了。”
康宏雷长出一口气:“麻烦您了,医生。”
检查完,挂上点滴,陈沐被推进了VIP病房。这事儿是康宏雷硬要求的,人家好歹千万粉丝的顶流,不能亏待。
人安顿好了,康宏雷和张果强却傻了眼。
“导演,咱俩干啥?真在这守着?”
张果强问,不是不想留,问题是。他俩跟陈沐就是合伙拍戏的,算不上亲戚,没权替人家做主。
康宏雷捏了捏眉心:“我去联系他公司。等他们派人来。”
他们是从野地里直接打车进城,手机都忘在车上。
康宏雷先拨通自己助理的电话,让人从他手机里翻出热芭的号,打了过去。
半小时后,热芭和紫枫冲进医院,风一样扑到病房门口。
一眼看见床上躺着的陈沐,俩人眼圈当场红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臭哥哥!”紫枫哭着扑到床边,手都没敢碰。
热芭没说话,走过去,轻轻握住陈沐的手,死活不松开。
康宏雷和张果强对视一眼。这哪是普通合作?这哪是拍戏?这分明是……亲的。
“热芭,剧组那边一堆事等着呢,我们得回去了。”康宏雷赶紧说,“你别怕,医生说了,就是入戏太深,那场告别戏,他太拼了,精神耗干了,明天准醒。”
他俩在这确实多余,更何况剧组不能没主心骨。陈沐倒了,他这个导演不能撂挑子。
热芭抹了把泪,起身送他们出门,再转身,又坐回床边,和紫枫一人抓着陈沐一只手,就这么死盯着他,等他睁开眼。
……
半夜两点,二院六楼护士站。
陈沐的VIP病房就在这一层。
一个年轻小伙提着个饭盒,出了电梯,直奔护士站。
值班的小护士小芳一瞧,眼睛一亮,直接扑进他怀里。
“老公!你怎么来了?”
“怕我媳妇饿着啊!”他笑着晃了晃饭盒。
这会儿就小芳一个人值班,闲得发慌,她就赖在他腿上,一边吃着热腾腾的夜宵,一边撒娇。
吃完了,俩人腻歪了一会儿,小芳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你知道我今天看护的病房,住进来谁了吗?”
小伙警惕地眯眼:“不会是哪个钻石王老五追你吧?提醒你啊,你是我老婆!”
“去你的!”小芳掐他胳膊,“你脑子里就这点东西?是陈沐!横店传奇陈沐!”
“啥?!陈沐?!”小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住院了?咋回事?”
“九点多送来的,晕得直接抬进来的。带他来的是个导演和张果强,还穿着军装,说是拍戏哭得太狠,自己哭晕了!”
小伙倒吸一口凉气:“卧槽……这哥们儿是真狠啊!这不是演戏,这是拿命演!”
小芳连连点头,正想说还有两个蒙面女的在守着。身材好得不像话,她心里一咯噔,还是咽回去了。
“哎,我……能偷偷瞄一眼不?”小伙眼睛亮得像灯泡。
“不能!”小芳立马摇头,“外面有监控!真被发现了,我饭碗都保不住。”
小伙耸耸肩:“得了吧,我又不是他粉,看看也就那样。”
等小芳起来巡房,他就乖乖溜了。
出了医院大门,小伙摸着口袋,突然想起。再过几天,就是小芳生日了。
“陈沐住院?网上一点风声都没有,我要是把这事儿卖给你,少说也能捞个几千块吧?”
小青年翻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他高中时候的死党,现在在电视台当记者。
管它几点,直接拨了过去。
“喂!谁啊!半夜三更不让人睡觉?”
“华子,是我,强子!”
“卧槽?强子!你喝断片了?现在三点!”
“别闹,我有大料,你听不听?”
强子咧嘴一笑,心里踏实得很。手里攥着真东西,怕啥?
华子一愣,这哥们儿打小就不爱说瞎话,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