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不久就要进行新生考核了。”

凌夜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响起，冷淡而平直，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公告。

“考核内容很简单，三人一组，团队作战。其中一半的人会被淘汰，剩下的，成为学院正式外院弟子。”

说白了就是优胜劣汰，可这直接对半砍的淘汰率，还是让底下不少人悄悄攥紧了拳头。

辛辛苦苦考进来，结果一场考核定生死，这规矩残忍得近乎荒唐。

凌夜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有人攥紧笔杆指节发白，有人低头死死盯住桌面，连呼吸都变轻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规矩是上面定的，他只是那个负责执行的人。

“现在我进行分组。第一组：霍雨浩，王冬儿，萧萧。”

话音落下时，几道目光交汇了一瞬。

霍雨浩的脊背微微僵直，目光下意识地掠过王冬儿的侧脸，又很快移开。

自从那天凌夜当众戳破王冬的身份后，她就不再穿男装。

长发垂落，眉眼被窗外的光映得清冷明亮，一夕之间成了外院最引人注目的人。

追求者数不胜数，她却一天比一天烦躁，追得最勤的那几个，被她冷着脸一一怼了回去。

那股火气，有一半是冲着凌夜来的。

她看他的眼神从不遮掩，冷得像刃。

但对方已经是魂帝，她一个大魂师再怎么咬牙，也只能把气压在胸腔里，憋得胸口发闷。

至于霍雨浩，在王冬儿离开后，连唯一一个能说几句话的人也没了。

他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座位上，每天独自修炼，魂力增长却慢得让人心慌。

三个月过去，他才堪堪摸到13级的边，连入学门槛都够得勉强。

徐三石早已退学，没了那场冲突，也没有人给他递玄水丹。

马小桃还在内院养伤，加上凌夜就在外院，她敢往这边靠近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霍雨浩自然也没机会再遇见她，更不知道升魂丹是什么滋味。

他手里的资源，只剩自己那点可怜的努力。

可在这个世界，光有努力，是不够的。

凌夜站在讲台前，目光从一排排学生脸上缓缓扫过，声音沉了些。

“这次分组，是根据这段时间我对你们的了解来安排的。你们进史莱克不容易，其他人我管不了，但你们是我带的，我会尽可能提高你们留下来的机会。”

教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几个学生的目光动了动，有人低头抿嘴，有人偷偷抬眼看他。

这个老师说话总是冷冰冰的，可这些日子下来，他们都感觉得到——他会给他们开小灶，会按照武魂和等级的不同做专门辅导，不会讲课的时候照本宣科，每一句话都像是认真想过的。

教天才算什么本事，把庸才教成天才，才是真本事。

他这句话，比任何课本都让人听得进心里去。

“考核还有几天时间，尽快和你们小组的成员磨合。”凌夜合上花名册，指节落在桌面上，敲了一记极轻的响，“该说的我说完了。霍雨浩，你留下。其他人可以放学了。”

教室里响起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有人起身时目光往霍雨浩那边飘了一瞬，又很快收回去。

谁都知道霍雨浩是吊车尾，留下大概率是要开小灶——就这，也没人嫉妒。

凌夜把他和王冬儿分到一组，谁都看得出这是在尽力拉他一把。

连王冬儿走在门口时都顿了顿步子，回头看了霍雨浩一眼。

她没说话，但那一眼极短，像是一粒石子投入水面，泛起的涟漪只有她自己知道。

门关上了。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光线从窗外斜落进来，灰尘在光线里浮浮沉沉。

霍雨浩坐在最角落，安静得像是教室里的一件家具。

凌夜站在讲台边，背对着他，声线没有起伏，却比刚才更轻。

“让你体内的那两个出来吧。”

霍雨浩猛地抬头，瞳孔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