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滚了滚,他扯出一个干涩的笑,声音发虚。
“老师,我不知道你在说……”
“我说了。”
凌夜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话,冰冷而透彻,像是冬日结了冰的湖面——霍雨浩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
“让你体内的那只虫子,和那团黑雾,出来。”
话音落下的一瞬——
两道流光从霍雨浩胸膛间迸射而出,像是什么被强制剥离。
光芒在空气中扭曲、膨胀、凝形。
天梦冰蚕落地的瞬间,整间教室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空气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沉重感,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压在头顶上。
伊莱克斯站在他身侧,那团苍老的黑影轮廓模糊,却让气温骤然降了几度。
“天梦哥!伊老!”
霍雨浩惊叫出声,声音尖了一瞬,又立刻压低,透着惊惶和不安。
天梦冰蚕没有回头看他,目光死死锁住凌夜。
“雨浩,这事儿你甭管。让哥来会会他。”
他往前飘了半步,透明的身躯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淡金,双眼却冷得像凿冰。
他第一次见凌夜时就觉得不对——不是哪里不对,是哪里都不对。
那种危险像是藏在皮毛底下的獠牙,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人寒毛倒竖。
此刻对方一句话把他俩都拽了出来,他脑子里只剩两个字:暴露了。
他不懂这人是怎么办到的,但危险程度,直接拉满。
可天梦冰蚕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他身侧的伊莱克斯却缓缓抬起一双苍老的眼瞳。
那双眼像是穿过了几千年的风雪,浑浊里透出某种古老的沉静。他望着凌夜,很久很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没有惊讶,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如此浓郁的绝望之气……”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枯木,又低又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保持正常的。”
绝望不是邪,不是恶,它是一种比恨更深沉、比死更沉默的东西。
它不会侵蚀,它只会浸透。
伊莱克斯的记忆碎了大半,可哪怕只剩下残片,他也认得那种气息——那是不该属于活人的颜色。
被绝望包裹的人,最终无一例外,都会变成无意识的行尸走肉。
可眼前这个男人站在光里,身姿笔直,目光清明,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半分颤抖。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这与你无关。”凌夜的声音很平,像一根绷直了的弦,却始终没断。“我喊你们出来,只有一个原因。”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天梦冰蚕的警惕、伊莱克斯的审视,最后落在霍雨浩那张因惊恐而略显苍白的脸上。
那孩子坐在椅子上,指尖紧紧抠着桌沿,指腹泛白,嘴唇翕动着,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凌夜看着他,停顿了三秒。
“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几乎像是在说一句悄悄话,可偏偏落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每一个字都砸得人耳膜发震——
“留下来,或者——”
他话没说完。可教室里最后一缕光线像是被他那句话抽走了,暗下来的瞬间,一股冷到骨子里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连天梦冰蚕的虚影都晃动了一瞬。
霍雨浩的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了。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