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江云王有动作了。”赵轻语拿着密报,神色复杂地走进书房。
周焱接过展开,只扫了一眼,便递给了旁边的徐文远。
密报内容很简单:盘踞南方的江云王,已于三日前在江州祭天,正式废黜大庸景泰年号,改元汉武,自立为汉王。
“他倒是第一个忍不住的。”
周焱对此并不意外。
徐文远看完密报,却是眉头紧锁:“首领,江云王此举,乃是公然称王建制,天下响应者必众,如此一来,我等奉天子诏的旗号,恐怕……”
“怕什么?”
周焱反问。
“一个烂掉的朝廷,一个失踪的皇帝,这面旗还能打多久?江云王这么一搞,反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告诉了天下所有人,大庸已经亡了,既然大家都可以另起炉灶,那我这个真天子站出来,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
徐文远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周焱的意思。
是啊,当所有人都开始砸烂旧的牌坊时,谁手里有块真玉,谁就是未来的新主。
江云王称王,等于在法理上,为首领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想通了这一点,徐文远只觉得豁然开朗,对周焱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随着冀州开仓放粮、均分田地、吏治清明的名声越传越远,原本死气沉沉的州城,渐渐有了人气。
不仅是流民,许多在乱世中走投无路的读书人,也开始慕名而来。
这天,徐文远拿着一份名册,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找到了正在校场观看新兵操练的周焱。
“首领,又来了一批投奔的士子,其中有一个人,我觉得您必须亲自见一见。”
“哦?什么人,能让你徐大总管这么推崇?”周焱饶有兴致地问道。
“前工部郎中,蒋明。”
徐文远压低声音。
“此人我听说过,是个有真本事的能臣,可惜性子太直。”
“十三年前,因反对摄政王大兴土木,修建什么‘万寿宫’,被一撸到底,贬为庶民。”
“没想到,他竟辗转流落到了我们冀州。”
“工部的人?”周焱眼睛一亮。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兵,不是谋士,而是真正懂技术、会搞建设的专业人才!
“让他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在府衙后堂,周焱见到了这位蒋明。
他约莫四十多岁,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但脊梁挺得笔直,眼神清亮,没有丝毫落魄之态。
“草民蒋明,见过主事。”蒋明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免礼,坐。”
周焱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听徐先生说,你精通营造之术?”
“略懂一二。”蒋明谦虚道。
“那我问你。”
周焱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如今我占据冀州,城池虽固,但年久失修,若让你来负责整修,你从何处下手?”
蒋明似乎早有准备,闻言立刻起身,走到墙边的冀州城防图前。
“回主事,草民入城三日,已将城防大致看过一遍,若要整修,当从三处薄弱环节入手。”
他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
“其一,西城墙。此段城墙地基不稳,墙体多有龟裂,若遇重型冲车撞击,不出半日,必会坍塌。必须深挖地基,以巨石和铁水浇筑加固。”
“其二,城南瓮城。设计不合理,箭楼位置过低,射界狭窄,无法形成交叉火力。应拆除重建,将箭楼加高三尺,并增设射击孔。”
“其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蒋明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冀州的护城河,太浅了,水深不足一丈,冬季结冰,与平地无异。”
“必须立刻组织民夫,将河道挖深至三丈,引活水灌入,方能真正起到防御之效。”
他一番话说完,条理清晰,直指要害,连旁边的徐文远都听得连连点头。
周焱听完,却是不置可否,反而又问:“这些都是大工程,耗时耗力,眼下秋收在即,民力紧张,府库也不宽裕,你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比刚才的更加尖锐。
蒋明却毫不慌乱,从怀里掏出几张叠好的纸,恭敬地呈了上来。
“主事所虑,草民也已想过。这是草民画的几张草图。”
周焱展开一看,上面用炭笔画着几种造型奇特的工具。
“这是新式的水力翻车,利用护城河的水流,可昼夜不息地将泥沙清出河道,效率比人力高出十倍不止。”
“这是改良的独轮车,加固了车轴,增大了载重,一个民夫可推两百斤土石,是旧式扁担的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