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是草民设计的滑轮吊臂,架设在城墙上,可轻易将数千斤的巨石吊上城头,用于加固城墙。”
看着图纸上精巧的设计和详细的标注,周焱心中再无半分怀疑。
这是个人才!一个被埋没了十三年的顶级技术专家!
“好!很好!”
周焱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蒋明,从今日起,我便委任你为破虏义军‘工曹参军’,专职负责冀州所有城防、军械、农具的营造与改良事宜!”
“人手、钱粮,我给你最大的支持!”
蒋明浑身一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在田垄间蹉跎至死,没想到在这乱世之中,竟能遇到如此赏识自己、敢于放权的明主!
“草民……草民蒋明,愿为主事效死!”
他双膝跪地,声音哽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紧张的谋划和布局之中,时间过得飞快。
冀州就像一台被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在周焱、徐文远、蒋明等人的推动下,高速运转着。
这天夜里,周焱处理完公务,没有休息,而是独自一人,披着件外衣,来到了城外的新军营地。
营地里灯火通明,喊杀声、操练声此起彼伏。
张铁山正赤着上身,手持一杆长枪,亲自给一队新兵演示突刺的动作。
他的吼声如同洪钟,在夜空中传出很远。
“腰要发力!不是用胳膊捅!你们是想给敌人挠痒痒吗!”
“脚下站稳!阵型!阵型都忘了吗!一个人再猛,阵型一乱,就是一盘散沙!”
周焱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
直到操练结束,张铁山累得满头大汗,拄着枪大口喘气时,周焱才走了过去。
“老张,还不歇着?”
“首领!”张铁山见到周焱,连忙要行礼,被周焱一把按住。
“行了,私下里没那么多规矩。”
周焱递过去一个水囊。
“看你这架势,是想把这些新兵蛋子,一个月就练成老兵?”
张铁山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用袖子擦了擦嘴,嘿嘿一笑:“首领给的期限是两个月,俺寻思着,能快一点是一点。”
“这帮小子底子不错,肯吃苦,就是没见过血,手上没个准头。”
两人在营地旁的草垛上坐下,看着远处仍在苦练的士兵。
“想当年,俺在边军的时候……”
张铁山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悠远。
“那时候的大庸边军,也是铁打的汉子,跟匈奴人真刀真枪地干,没一个孬种。”
“可惜啊……”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后来,朝廷的粮饷越来越少,送来的兵器都是些破铜烂铁。”
“上面的将军,不想着怎么打仗,天天就琢磨着怎么克扣军饷,怎么拿兄弟们的命去换功劳。”
“俺就是看不惯,跟上官顶了几句,就被发配到了后营喂马,最后连个兵都当不成了。”
周焱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这位老兵话语中的不甘与愤懑。
这不仅仅是张铁山一个人的遭遇,而是整个大庸军队腐朽的缩影。
“老张。”周焱忽然开口。
“首领,俺在。”
“跟着我,你想要的强军,我会给你。”
周焱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一支装备着最好铠甲,用着最锋利兵刃的军队。”
“一支令行禁止,战无不胜的军队。”
“一支……让天下所有军队,都黯然失色的强军。”
张铁山猛地转过头,看着周焱。
夜色下,周焱的脸庞轮廓分明,那双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那不是空洞的许诺,而是一种必然会实现的宣告。
这位五十多岁、在边关风霜里磨砺了一辈子的铁血汉子,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他一辈子梦寐以求,却在腐朽的朝廷里被无情碾碎的梦想,此刻,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此郑重地捧到了他的面前。
扑通一声。
张铁山从草垛上滑下,单膝跪地,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首领……俺老张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您的了!”
“俺发誓,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为您练出这支天下第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