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壳是被分尸镇在这里的。
躯干在台心,四肢早就被拆散,分别封在海沟壁上,全都被铜链锁死。
至于邓满撬走的那半块铜符,是用来锁躯干的。
躯干没了铜符的封锁,所以才会爬起来。
但因为它的四肢还没归位,所以壳的实力连他巅峰期的一半都不到。
林洛连忙下达指令:“王道长,去救人!老海的人不能死。”
闻言,王道长应声而去。
至于林洛自己,则是朝着高台极速前进。他已经知道解决办法了,只需要把破妄镜压在古镜正上方,让两面镜子重新拼回封镇一体的完整符阵,这具躯干就会自己沉回去。
但目前来看的话,距离太远了,他需要上到高台才行。
那东西似乎意识到林洛要做什么,反手就是一个石臂横扫,拦腰截向林洛。
林洛脚下用劲,整个人往上一蹿,酆都令的炼狱火从右袖喷出,在水里拉出一道赤红火线,火线不灭,反而在海水里嘶嘶地燃烧,硬生生把石臂外侧烧出一道焦黑的缺口。
那东西动作一滞,趁着这个功夫,林洛已经踩上高台。
古镜就在脚下。
镜面上那道裂纹还在往两侧延伸,九道刻纹暗了五道。
林洛蹲下身子,左手按在古镜边缘,右手将破妄镜抓住,正面向下,一寸一寸地往古镜上压。
两面镜子相触的瞬间,
林洛只感觉一股庞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整个人被往下一拽。
他单膝跪地,右掌托着破妄镜,左手已经陷进古镜的镜面边缘。
海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酆都令的恒温都快维持不住了。
林洛咬紧牙关,将丹田里的道气全数灌入破妄镜中。
破妄镜顿时清光暴涨。
只见古镜暗下去的五道刻纹一道接着一道重新亮起。海沟里锁着四肢的那些铜链同时抖动,发出密集且空洞的哗啦声,从崖壁深处传上来,好似有无数只手在墙里拍打。
那东西的动作突然僵住,然后又以极慢的速度弯下腰,两条石臂垂回到身侧,像是被某种意志重新接管。
林洛没有松手。
两面镜子叠在一起,他体内的每一缕道气都在朝着掌心涌。
刑天的声音陡然间在林洛的识海中响起:“松!”
只有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他松了。
破妄镜重新弹回到他的怀里,古镜重新变得乌沉,像死了一样。
那具壳半跪在废墟中央,身体慢慢下沉,最终重新没入泥里。
与此同时,
海沟深处涌起一股逆流,把之前被卷上来的碎物全数冲散。
海水恢复了颜色,也恢复了那种彻骨的冰凉。
老海被王道长拖回平台,那个被撞飞外勤没死,但是断了几根骨头,邓满和其余两个死在平台上的外勤被老海用铜线捆好,挂在上升索上,一点一点地拉回海面。
整个过程,老海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船重新掉头,林洛这才听见他低声骂了一句:“那面镜子,别再让它裂了。”
林洛坐在船头,浑身湿透,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破妄镜,镜面清亮,纹路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