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道长背着那人离开后,林洛独自一人站在地下室中央。
暗门后那阵不紧不慢的敲击声很有规律地响着。
他掏出破妄镜,镜面一翻,清光直射暗门。
当清光刚一接触到门板,里面的敲击声立马就停了,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都可以听见香灰从墙缝里滑落的沙沙声。
“出来。”
林洛看着那扇门,声音在这地下空间里回荡了整整两遍。
门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气,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贴着门板慢慢站起来。
紧接着,门被从里面拉开了半寸。
没有风。
可地面的黑水却向着两边分开,好似在给什么东西让路。
林洛后退一步,怀里的酆都令已经滚烫。
他清楚地看见那扇门越开越大,门里一片漆黑,黑到连破妄镜的光都被压了回来。
随后,
一个非常瘦弱的人形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他浑身上下满是香灰,灰扑扑的一层,甚至就连脸上都是。
那些香灰不是落上去的,而是从皮肤里渗出来的,人形走到门口就停了,头微微低着,两条胳膊贴着身体。
“我认识你!”
林洛的声音不大,但很平稳,“你就是那个烧香把自己烧进去的人!周善民说你发了烧、说胡话。实际上……”
到这里,林洛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人还在
当听到这句话,那人形慢慢抬起头,满脸香灰,嘴是黑的。他朝着林洛的方向探了探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声音,像是在念香谱,又像是在数人头。
最后,
他开口说出了四个字:“香不能断。”
说完,整间地室的温度骤然降了一截。
林洛没有犹豫,直接用破妄镜正面对准了它的脸。
清光撞过去的瞬间,香灰四散,人形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那块灰被照穿,露出底下一张青白色的脸。
是活人的脸。
就是周善民口中那个说胡话的队员。
林洛心里一凛:“它扒在香灰后面。”
这东西不是一般的附体,是借香灰和那个队员的身体连成了一体。破妄镜能照出它,但如果强行把它从那人身上剥下来,这具身体可能会撑不住。
想到这,
林洛退了一步,没有再强行照射。
那东西见镜子不再逼它,又站住一动不动了,脖子一歪,从黑嘴里吐出一口香灰。
它问:“你来找什么?”
林洛:“找那条裂缝。别跟我装神弄鬼。”
“让开!”
听着林洛的话,那东西根本就不为所动,依旧站在原地,它缓慢抬起手,指向林洛身后。
见状,
林洛连头都没回,手中的勾魂索已经动了,铁链横空,擦着它的耳垂甩了过去,把身后从墙缝里探出来的那一撮灰白根须抽成了两截。
那东西见根须断了,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
林洛没有再等,他左手一松,破妄镜悬空,右手甩动勾魂索,同时催动酆都令。
赤红色火光从腋下窜出,贴着黑水烧开一条路,逼到那东西身前两尺。
它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