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着老头绕到屋后。
那是一间很小的偏房,窗户是用油纸糊的,门轴因为缺油,所以导致推起来咯吱作响。
里面是一张窄床,铺着草席,墙角堆着几捆干芦苇。
老头从正屋抱来一床薄被,又在门口点了半截艾草,说:“晚上别点灯,窗户别全关死,留一条缝。如果听见有人拍窗,那是河上的雾气在讨路,别应它就是。”
老头的这话说得小花有点脸色发白,等他离开后,她小声问林洛:“这地方怎么这么多规矩。”
林洛解释说:“河边的人家,世世代代跟水打交道,所以门道多点。尊重地方习俗,没什么所谓的,只要不触碰禁忌就没关系。”
“好吧。”
“这里就一张床,那咱们俩咋睡啊?”
小花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脸颊上流露出一抹绯红,显然是有些怪不好意思。
林洛贼不要脸地摊摊手:“那就我吃点亏,跟你同睡一张床吧。”
“你——!”
“真该死啊你!!”
听他这么说,小花气得直跺脚,银牙紧咬,恨不得直接掐死眼前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
等小花睡下之后,林洛站在门口朝着河滩方向望了一眼。
天已经黑透了。
河滩尽头的雾气果然已经开始冒头,贴着水面,非常低,像是一层被风吹得忽聚忽散的灰纱。
他把门掩上,只留下一条缝。
“你不睡吗?”
小花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你先睡吧,我得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林洛开口回答说。
白天他已经直完播,不担心凌晨十二点系统又把他强制拉去副本。
“好吧。”
小花嗯了一声,和衣躺下。
林洛坐在门槛边上,把装着黑水的瓶子拿出来,又把石片从包里取出,接着门缝外那点极其微弱的光芒看向它。
石片摸上去冰得厉害,好像刚从井底捞起来的。
他闭了闭眼,把石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一只干净的陶瓷碗里,然后拧开黑水瓶,将黑水缓缓注入。
黑水在一碰到石片表面,那上面的半截符纹就跟活过来一样,冒出了几缕灰气,气贴着水面散开,没升起来,只是在水面上凝了薄薄的一层。
石片入水之后,林洛把陶碗放到床脚背阴处,又用干草虚掩盖住。然后他才坐回门槛,半闭着眼睛,听着外头的风声。
今晚的风不同前几日,带着一股很湿的水汽,一阵阵扑面而来。
到了后半夜,林洛忽然听见远处河滩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赤脚踩在湿泥上,走两步,停一步。
听到动静,
林洛猛地睁开眼,没动。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走过屋侧时停了一下。
窗纸上轻轻一响,像是有人把掌心贴了上去。
林洛扭头,猛地看向那扇窗。
窗纸上映出一个很淡的人形,不是影子,倒像是一团没有重量的白雾。
见状,
林洛屏住呼吸,反手摸向腰间的勾魂索。
窗纸上那人形往里贴了贴,极低极低地哎了一声。
小花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林洛没有回头,只是把门缝又掩小了一寸。
那声音贴着窗棂绕了半圈,转而又回到河滩方向,越走越远,最后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