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洛带着王道长三进老驴坡。
钟大成和赤背犬还是守在口子边上。
这回林洛没让王道长跟到耳房,只让他在夹道外站着,手里托着那几根从邵阳那取来的旧红线。
林洛独自进入夹道,将干艾草点着。
艾草的烟丝很细,像是一根半明半暗的线,贴着地面往耳房里面钻。
他走得不快,脚步声放得比先前两次都要轻上不少。
等快到耳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里面没有声音,甚至就连喘息声都弱了不少。
他蹲下身子,将点燃着的干艾草往前推了半尺,然后慢慢往后退。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耳房里忽然嚓的响了一下,像是棉被堆里有人翻了个身,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爬动声,有什么东西贴着地往门口挪动。
林洛依旧蹲在原地,没有动弹。
那玩意爬到门口,没有露脸,只是从门边伸出一只手,手背是青灰色的,指甲黑黑的,手腕上那圈红绳松松垮垮的挂着。
它在空气里摸了几把,好像是在找什么。
见状,
林洛又将一小把干艾草放在它的手边。
就是这么一个轻微的举动,让那只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慢慢地把艾草拢进了掌心。
旋即,一道很轻微的鼻音传出,好像是小孩子半夜哼哼。
林洛心里稍稍平定一些,没有再继续往里探。
过了一会儿,那玩意从门边探出一个脑袋,整张脸比先前清楚了很多,五官是灰白色的,嘴唇发黑,眼珠子给人一种雾蒙蒙的感觉。
它看着林洛,没有躲,就静静地侧着头,好似要把林洛的样子刻进脑海里一般。
林洛低声开口:“认得红线吗?邵阳的,还有邵东河的。”
它没有说话,喉咙里滚了一下,那只手慢慢抬了起来,把手腕上的红绳朝着林洛亮了亮。
见此一幕,
林洛懂了它的意思,将那几根红线放在地上,随后又从怀里取出用纸包裹着的半截干姜,一并放下:“我不逼你,今晚上就这些东西了,你如果想出来,外面有路让你走。你如果想留着,那就留在这儿。”
说完,
林洛起身退走,那玩意缩在门里,目送着它离开,手里还攥着那把干艾草。
王道长依旧守在夹道口,见林洛出来了,他连忙收起红线:“怎么样?”
林洛:“再给它一夜的时间,它要开始松口了。”
……
一天无话。
第四个晚上,林洛没有带王道长,而是独自一人进的观察所。
钟大成依旧守在外面。
林洛今晚依旧还是只带了小半把干艾草,风从旧战场方向刮过来,将草灰和土腥气全部都扑在背上。
林洛弯腰钻进观察所,夹道里还是潮湿一片,黑水退了之后,墙根处留下了一圈很薄的盐霜。
他走到夹道尽头,没有直接去耳房,而是先把干艾草放啊子暗沟口边点燃。
这次的烟雾比前两回都要粗上不少,味道也更重,把整个夹道全都笼罩住。
很快,耳房里就有了动静。
先是一道窸窣声,如同棉被被什么抓住慢慢拨开,接着门框边探出半张脸,是那张灰白色的脸,但和昨晚不同。
今天的它没有缩在门后,而是把整个脑袋都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