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娟的死,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白家的心脏,将这个曾经和睦的家庭,彻底撕裂。
白元力始终无法原谅小儿子,他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白晓义身上,哪怕白晓义早已被自责淹没,哪怕他整日以泪洗面,白元力依旧动辄打骂,那句“都是你的错”,成了白晓义心中永远的刺。
丁双则把所有的不满都撒在杨莉身上,无论杨莉怎么做,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地讨好,丁双都始终带着敌意,认定是杨莉的疏忽,才给了凶手可乘之机。
往日的欢声笑语,彻底从白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争吵和冷战,小院里再也没有了烟火气,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偶尔爆发的怒骂。
曾经亲密无间的一家人,变得形同陌路,隔阂越来越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终于,在一个深夜,白元力又喝醉了,他拿着酒瓶,对着家人破口大骂,指责白晓义害死了姐姐,指责丁双不会管教孩子,指责杨莉冷血无情。
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大儿子白晓强再也忍受不了,猛地推了白元力一把,“爸!你别再闹了!晓义也不想的!姐的死,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白元力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酒瓶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晓强,眼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你也怪我?你们都怪我?”
那天晚上,父子俩彻底撕破了脸,争吵声、哭喊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从此,父子关系彻底破裂,再无挽回的可能。
白元力和丁双的夫妻感情,也在日复一日的争吵中消磨殆尽。
这对共同经历了二十多年风风雨雨的老夫妻,曾经一起熬过了最苦的日子,一起抚养三个孩子长大,可如今,却因为女儿的死,因为无尽的指责和怨恨,变得反目成仇。
隔阂越来越深,争吵越来越多,最终,在女儿去世半年后,他们签下了离婚协议,各自分开,五十多岁的年纪,却成了彼此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从此,白家彻底散了。
白元力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小院里,整日酗酒,沉默寡言,院子里的杂草长了又割,割了又长,像他心中无尽的悔恨。
白晓强带着杨莉和儿子住在一起,日子过得小心翼翼,夫妻二人之间,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丁双则跟着小儿子白晓义,住在另一处狭小的出租屋里,依旧整日唉声叹气,怨天尤人。
白晓义,是这个家里最痛苦的人。
他和姐姐白晓娟从小一起吃住,一起长大,姐姐对他百般疼爱,是他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姐姐的死,像一把刀,日夜凌迟着他的心脏,哪怕没有父亲的指责,他也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如果那天他没有换班,如果他待在家里,如果他能早点回来,姐姐就不会出事。
这种自责,像潮水一样,日夜将他淹没。
他辞掉了煤矿的工作,不再出门,整日待在家里酗酒,酒精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曾经活泼开朗的少年,渐渐变得沉默寡言,眼神空洞,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严重的抑郁症,将他彻底拖入了黑暗的深渊。
他常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姐姐浑身是血的样子,听到姐姐的呼救声,每一次,都让他痛不欲生。
在姐姐去世一年后,白晓义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折磨。
那个深夜,他偷偷拿出家里的安眠药,一口气吃下了十几颗,又灌下了半斤白酒,蜷缩在冰冷的床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第二天,丁双发现他的时候,他早已没了呼吸,身体冰凉,脸上没有任何痛苦,仿佛终于解脱了。
白晓义的后事,是白晓强和丁双操办的。
他们把他埋在了白晓娟的旁边,让这对相依为命的姐弟,在另一个世界里,能够相互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