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通知白元力,心底的怨恨,像一根刺,扎得他们生疼——他们始终认为,白晓义的死,白元力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他日复一日的指责和辱骂,白晓义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白元力得知小儿子的死讯,是在一个雨天。
他拄着拐杖,去巷口买酒,偶然听到邻居的议论,那句“白家小儿子没了,跟他姐姐埋在一起了”,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的头上。
他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雨水混着泪水,从他苍老的脸上滑落。
他失去了女儿,又失去了儿子,一年之内,两个至亲相继离世,他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他拖着年迈的身子,一步步走到白晓义的墓前,看着墓碑上儿子年轻的照片,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哭声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晓义,爸错了……爸不该怪你……你回来好不好……”
可无论他怎么哭喊,墓碑上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从那以后,白家再也没有过过新年。
每逢佳节,巷子里张灯结彩,鞭炮齐鸣,欢声笑语弥漫在空气中,可这热闹,却与白家无关。
白元力独居的小院里,依旧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杂草的声音,格外凄凉。
丁双和白晓强家,也没有丝毫节日的气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化不开的愁绪,那些痛苦的过往,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曾经的悲剧。
丁双和白元力离婚后,再也没有找过伴侣,五十多岁的年纪,守着满心的愧疚和怨恨,孤独地生活着。
她心里始终有一个结,一个解不开的结——害死女儿的凶手,还没有找到。
只要凶手一天不落网,她就一天无法释怀,就一天不能开始新的生活。
哪怕白晓义死了,哪怕杨莉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丁双依旧无法原谅这个儿媳。
她始终认为,是杨莉的疏忽,导致案发时只有女儿一个人在家,给了凶手可乘之机。
杨莉是个识大体的女人,她理解婆婆的痛苦,默默承受着所有的指责和怨恨,毫无怨言地在丁双床前照料,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像对待亲生母亲一样,陪伴着丁双的晚年。
丁双不是不感动,可心底的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她看着杨莉忙碌的身影,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委屈,心里有愧疚,有感激,可更多的,还是那份挥之不去的埋怨。
这份复杂的情绪,一直伴随着她,直到生命的尽头,她也没能真正原谅杨莉。
其实,他们都是受害者。
白元力、丁双、白晓强、杨莉、白晓义、张鹏,每个人都在这场悲剧中备受煎熬,每个人都充满了自责和痛苦,可他们却无法相互体谅,只能在相互指责中,用自己的方式,惩罚着自己。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毁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这几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人知道,每个深夜,他们要承受多少煎熬和痛苦;更没有人知道,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凶手,究竟是谁。
张鹏最终还是离开了黑金市。
未婚妻的死,白家的悲剧,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辞掉了工作,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搬到了五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县城,一座没有人认识他的城市。
只有离开了熟悉的地方,才有可能遗忘那些痛苦的过往,重新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