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赫瑪爾說:“我想了想,都不是。我想要的,至始至終只是想留住和友人一同論道的時光。”
赤王怎麽突然想着和他唠家常了?
應星看了他一眼:“時間可是留不住的,即便是伊斯塔露,也無法創造這樣的世界。”
時間一旦停滞,那便是世界走向了終焉。
浮黎的誕生便是如此。
“我知道,亦明白其中的代價。”
想到今早由天空島發放給布耶爾的草神之心,拿到草神之心的那一刻,布耶爾的心情與當時拿到岩神之心的摩拉克斯幾乎一模一樣,而這也徹底落實了赤王心中的猜想。
阿赫瑪爾震驚于應星的選擇,但也佩服應星的果敢與勇氣,他看向那正搗鼓阿如的白發匠人。
“應星,你身為降臨者,擁有足以匹敵世界的意志,注定會比我走得更遠。”
阿赫瑪爾似乎已經看到了應星的未來:“在此,我向你送上祝福——願你今後不會因此後悔。”
得到什麽的同時便會失去什麽,世間常理如此,誰也無法改變。
若應星做出那樣的選擇,他必定會失去此時擁有的一切,和親友訣別,更與愛人生死相隔,只為了給提瓦特博得更多的時間。
赤王之所以會給出那樣的祝福,是因為他同樣做出過此種選擇。
然而他後悔了。
如果不是應星救回了花神,他的餘生都會在悔恨中度過。
那應星呢?
他會後悔嗎?
“你是說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應星對此的回應是一聲嗤笑,他搖着頭,說:“我和你不同。赤王,我是人類,人類必然會更貪心。”
只有小孩兒才會做選擇。
而大人則全都要。
“在說什麽魚和熊掌?”
和赤王一樣無視了門外面撅着屁股犯賤的阿哈,鐘離端着餐盤走了進來,赤王看見鐘離,很自覺地準備走人,繼續留下來當電燈泡可不是什麽明智的舉措。
鐘離和阿赫瑪爾對上視線,雙方都點了點頭以表最基本的禮貌,而後又默契移開。
目光從赤王身上掠過,落在應星身上,魔神柔下眉眼:“大慈樹王為你準備了午食,雖沒有魚、也沒有熊掌,但有你愛喝的葡萄酒。”
“哦?”
聽到有酒喝,應星很驚喜,但同時也有些疑惑,甚至于是詫異。
“你不打算管我喝酒了?”
“怎麽會。”
手裏的托盤被魔神輕輕放在桌面上,鐘離端起那盛滿葡萄酒的陶壺,給應星倒了一杯後便收了起來。
他說:“今日僅限飲一杯。”
應星哼笑一聲,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樣:“我就知道你沒那麽好心。”
手下的光屏被他随手關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液為唇染上一層暧昧的水光,手裏的杯子被他微微晃着。垂眸盯着深紫色的葡萄酒液看了半晌,應星忽然擡起眼眸,看向鐘離。
“你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吧?”
關于七枚神之心是用他的骸骨制作而成的這件事,鐘離和摩拉克斯估計比他知道的更早。畢竟他之前還蠢到把天理發給摩拉克斯的岩神之心當成什麽好東西,想讓摩拉克斯給他看卻遭到了拒絕,也難怪摩拉克斯會拒絕……有時候人甚至不能共情過去的自己。
現場想想,說用自己骨頭做的神之心是好東西,未免過于地獄了。
“嗯,我知道。”
“那我似乎也沒有繼續瞞着你的必要了。”
嘴裏的酒水突然變得沒滋沒味兒了起來,莫名的心煩讓他咂了下舌,應星靠在桌上,擡眼去看他,語速極快地道。
“我使的手段不算光彩,那家夥雖然看上去像個笨蛋,又喜歡玩抽象,但實際上她是個聰明人,她估計猜到我是在故意引他們過來,所以才會用三個月的時間說服星穹列車上的其他人。啊,我真是個糟糕的大人……”
應星接着說:“不過就連我也沒想到她會直接開着星穹列車創進來……罷了,雖然和計劃裏不一樣,但等我把那幾位無名客給救回來,提瓦特也算有了星穹列車的人情。”
不知道星會不會原諒他。當然,不原諒他也沒關系,他會盡量在還活着的時候補償她和她的同伴。
“屆時,我将提瓦特改造成仙舟的計劃應該也接近完成。有星穹列車的幫助,提瓦特有足夠的發育時間,你是不知道,為了避免這顆星球被銀河那些勢力吃乾抹淨,我之前可是都已經想着去求當上羅浮将軍的景元幫忙照看一二了,但和仙舟聯盟扯上關系,之後再想切割就難了。所以權衡之下,我還是選了星穹列車。當然,一直這麽躲着深淵也不是長久之計,開着仙舟·提瓦特躲深淵是下下策,在這之前,我會想辦法把深淵給解決掉。但如果解決不掉——那也沒辦法,我是盡力了,之後就期待後人的智慧罷。”
應星扯着唇角:“所以你懂的,我估計沒多少時間陪你了,應該比你想象中的還少。哈哈,不過我覺得挺好的,我可不想頂着一張滿是皺紋的臉和你站在一起,到時候不知情的人估計會以為我才是那個老牛吃嫩草的變态。”
這一長串話裏的信息量極大,但魔神無心理會,他顯然更在意應星臉上挂着的那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鐘離微微嘆氣:“……不想笑的話那便別笑了。應星,你從未笑得如此難看過。”
“……啧,我還說你呢,鐘離你不會說話就別說。”
被鐘離說笑得難看,應星臉色瞬間變得臭臭的,他上揚的嘴角瞬間往下撇了撇:“你才笑得難看,我可是歡愉的令使,是你懂歡愉還是我懂歡愉。”
門外的阿哈突然出現。
“哈哈哈哈哈!歡愉嘛,當然是我這個前·歡愉星神最懂啦!來來來,小星星我來教你笑——”
“……都說了滾。”
又是一腳把阿哈踹了出去,應星算是徹底笑不出來了。
他沉着臉遲疑道:“所以你要不要……”
“如果是說解除契約的事,我是不會同意的。”
“……啧!”
這家夥怎麽這麽犟呢?
應星覺得鐘離犟,而鐘離何嘗不覺得應星犟呢。
“應星,你我的契約會在你死去的那一刻自動終止。”
魔神上前一步,一雙如琉璃般的金色眼瞳映照着對方的身影,他的視線仿佛能看穿靈魂:“既如此,你又為何而擔心?為何而猶豫?甚至不惜提前終止這份契約?”
應星在這一瞬陷入啞然:“我……”
沐浴在這樣一雙眼睛下,仿佛一切陰暗都無所遁形。
匠人下意識瞥開了視線。
好吧,他承認,在赤王面前的自信終究是他在逞強,他又不是神,就算是神,他也沒有百分百的自信他的計劃能一定成功,他如果有這樣的自信,又怎麽會把記憶備份儲存在阿如裏。
如果計劃失敗……
在未來複活的他還會是他嗎。
要是被深淵頂號了怎麽辦?!
“應星。”
鐘離不會讓應星繼續逃避了,他掐着匠人的下颌,強迫應星和他對視。
“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作者有話說:
阿哈:嗯哼~在害怕什麽呢,好難猜啊~~~~~不就是怕被戴綠——(被拍飛)應星:(惱羞成怒)阿哈,閉嘴!…………寫不動了,今天只有四千七。好累,給大家發10個紅包補償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