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很聽話。
接着趙亦月走過來,神色複雜,“你果然是要胡鬧的。”
花宴鼻頭一酸,她道:“我說錯了麽?”
讓陸雲白跪她天經地義,怎麽就是胡鬧?
趙亦月輕柔的嗓音說道:“将奴契和放免書都給我吧。”
“我可以給,”花宴上前抓住趙亦月的袖子,“你不用當奴隸,但你不要走,還住在這裏,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花宴盯着趙亦月的眼睛,眼前有些模糊,“好不好?”
趙亦月卻避開她的視線,抽回自己的手。
花宴的胳膊便無力地垂落下來。
“你也……不要我麽?”
“有些事我還沒有考慮清楚,等一切塵埃落定,我會給你一個答案。”
春風還是太猛烈,将花宴吹了一個趔趄。
退了一步之後,便半寸也靠近不得。
她此刻又能如何,趙亦月不願留下,那邊陸雲白手指叩着刀柄,無聲地威脅着姐姐的安危。
她還能如何。
花宴失神地望着自己的鞋尖和趙亦月之間的距離,在眼中酸澀盛不住之前轉過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抹了抹淚,将放奴書寫好,和藏起來的奴契一起。
和趙亦月的重逢,是她強求來的,這些東西送出去,她和趙亦月便再沒了羁絆。
斷了線的風筝,還能飛回來嗎?
願你,平步青雲,歲歲平安。
讓輕岚将東西送出去,花宴回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來。
* * *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丢下了,花宴很有經驗,她留不住趙亦月,更留不住一天天過去的日子。
總不能尋死覓活去,花宴幾天後便笑着出現在所有人面前,讓輕岚和出岫,以及花府中的大家不要擔心。
輕岚和出岫倒是積極,每天都要打探和趙亦月有關消息,帶回來說給她聽。
花宴便被迫聽說了很多,原來邊軍在前一日班師回朝,陛下設宴犒賞,陸雲白在禦前露了面,得到了陛下的重賞,所以才拿的出那些珍珠瑪瑙等寶物,為趙亦月贖身。
他本是一白身,如今已成為上京城中的勳貴,近段時間,大景打敗北戎,彰顯國力,一直是上京城百姓議論的熱門話題,陸雲白的名號被越來越多人知道,又因為他此次用全部賞賜換回趙亦月的舉動,英雄美人的佳話也喜聞樂見地傳開了。
打聽到城中新出的話本和戲班的新戲,出岫在花宴身邊打抱不平道:“當初我們救下趙小姐,不也算英雄救美,倒不見他們如此傳頌我們。”
因為一個是抗擊敵軍的英雄,一個是空有錢財的纨绔,一個贖回她助她伸展抱負,一個買回她當奴隸,一個是為報昔日舊恩,一個是為報往日舊仇,自然是不一樣的。
花宴對外人的編排沒什麽所謂,但她不禁想,在趙亦月眼中,她和陸雲白有什麽區別呢?
好笑的是,花宴在心中兩相對比,竟也覺得,陸雲白要好多了。
輕岚道她打聽到趙亦月現在住的地方,離原先的趙宅不遠,問花宴要不要去看看。
花宴想去見,可她知道趙亦月現在一定在忙很多大事,自己去見她又要說什麽呢?思來想去,竟無話可說。
她等着趙亦月的答案,雖然她連問題是什麽都不知道。
她在趙亦月的房間,将她留下的邸報都看了一遍,又得知一個消息,趙亦月的父親在獄中陳罪請願,将太後尊為聖母,稱天命在凰,當繼帝業。
這個消息一出,在一灘渾水的上京城又掀起一陣巨浪,不少人怒罵趙禦史背棄道義,首鼠兩端,但奇怪的是,京中竟冒出了一大群人支持他的說辭,紛紛上書請願。
太後暫時沒有動作,卻将趙禦史從牢中放了出來,并在一個夜晚悄悄将趙亦月宣入皇宮。
花宴從邸報上得知消息已經是幾天之後,她知道,在黑夜中等待的猛虎已經生出雙翼,踏上雲霄,此後,她再不會被任何人束縛。
* * *
趙亦月從花府出來後便沒有歇下來過,有太多事需要她籌謀準備,好在,一切都沒有白費。
父親如她所料,和名聲相比,選擇了自己的性命,她今日難得從那些事情中抽身出來,來接父親回去。
不到十日,趙瑞便像換了個人,形銷骨立,束發散亂,再也沒有當初的聖人君子模樣,一見到趙亦月便撲了上來。
趙亦月的身體也早不像原先那般氣血虧虛,一手擒住了他,遞上一顆藥丸,“這病還需慢慢調理,父親不要着急。”
趙瑞吞下藥丸,什麽話也沒吐出來。
王獄丞拟好了文書請趙亦月簽字,搓着手道:“最近一段時間令尊的身體的确是不太康健,但我們絕沒有虧待,請趙小姐明鑒。”
趙亦月自然知道父親身體的情況,不會與他們為難,将文書簽好後還給他。
王獄丞松了一口氣,聽到近些日的風聲後一點不敢得罪,又将一袋銀子拿出來,道:“這些是花縣侯之前留在小人這裏,用來照顧趙禦史的,小人一絲一毫沒有擅用,還請小姐一并帶回去。”
趙亦月聽到這怔了一下,“花宴?”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