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探子 造化弄人。(1 / 2)

第62章 探子 造化弄人。

大殿之上, 華貴輝煌,絲竹雅樂繞梁而上,四處浮動着醉人的酒馔香氣, 新帝登基的宴飲, 氛圍酣然。

趙亦月的坐席就在禦座之下,陛下暫時沒有需要她做的事,她便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仔細感受每一道暗中望過來的視線。

逼父親寫出那封請願書,趙亦月沒有再隐藏自己的身影,陛下很快便找到了她, 她也終于堂堂正正站到了她的面前,對答策問, 展露才學。

無論是之前在趙府,還是後來到花家, 她都在暗中關注朝政,她自信能得到女皇陛下的賞識。

這也是她自己的最開始的計劃, 只要背後有女皇在,她的奴契和過往都不是阻礙。

卻也沒想到陛下如此信任, 直接将她放在身邊,成為天子近侍,協助批閱奏章,起草诏書。

如此一步登天, 自然招來許多窺探打量的視線。

趙亦月淡然以對, 這些都是她應得的,她追名逐利,便是不想再受制于任何人,從今以後, 她的人生将徹底改變。

她低頭用著,咬了一口糕點,擡頭時向對面的皇親勳爵中掃了一眼。

還是沒有找到花宴。

明明儀典一開始時還在的,後來她稍沒留神,這人便不見了。

許久未見,她也沒想着留下來,等到一會待宴席快散的時候,還能說兩句話。

丞相遙遙向她擡手,趙亦月執起金爵回應,抿下一口酒。

之後的日子恐怕還有的忙,今天過去,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

新朝初立,有許多事要做,女皇陛下要施恩,要立威,改制修法,減稅安民,穩定邊疆,防範內亂,其中不少政見由趙亦月提出,她自然責無旁貸投身其中。

陛下賜給她一座私宅,就在宮門外,可她暫時還沒回去過幾次,女子身份方便了她留在宮內,陛下宵衣旰食,她便也在偏殿中夙興夜寐,好在每打開一卷案頭上的文書,她便真切感受着自己權利在握的自由,倒也不覺疲累。

幾日過去,總算将大事都安排妥當,她将奏章呈上禦案,一一闡明。

紫宸殿內熏香悠揚,女皇随手翻閱幾本奏章,露出滿意的表情。

她走下去,牽起趙亦月的手,嘆道:“亦月明察善斷,天下山河皆在你胸襟之內,有如此之才,朕心安矣。”

趙亦月退身行禮,“為陛下分憂,乃臣之本分。”

“好了,沒有旁的要緊事,你也不必在這裏整天整夜的熬着了,回去歇息吧,休沐日之後再來。”

“謝陛下。”

退出殿門,外面已經是将近日暮時分,天邊的火燒雲連成一片,橘色霞雲溫柔地蓋在天上。

宮門外有陛下專門準備的馬車,趙亦月沒有乘坐,反正距離不遠,便自己走回去。

改朝換代,對上京城的百姓沒有什麽大的影響,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在宵禁到來之前,忙着收攤,歸學,返家,除了偶爾能碰見帶隊的禁軍在街上抓人,鬧出一陣騷動,其餘都和從前一樣。

這些天來疏于鍛煉,走一走,趙亦月感覺自己身體都舒展多了。

明明之前還督促花宴練功,結果自己都快月餘沒有拿起過劍了。

不知花宴此時在做什麽。

難不成還在陪她那好姐姐?

趙亦月皺起眉,腳步停下,周圍的熱鬧逐漸散去。

政事無論有多難,多複雜,不管能做與否,都有個章程,趙亦月總能推進下去,但那件事至今沒有想出一個結果來。

花宴莫名親了她,自己還全不記得,讓她一個人心緒難安。

還說什麽要娶她,明明同為女子,難道沒有覺得有哪裏不對麽?

如此輕易就說出口,她有深思熟慮過嗎?這話中有幾分真心?還是只當是個玩笑?

混賬的花宴。

還以為将問題暫時放到一邊,過一段時間自己便會想通,卻還是感覺差點什麽。

趙亦月安步當車,路過一家書肆時擡眼一掃,放慢了腳步。

似乎有一本眼熟的話本。

* * *

自女皇的登基大典上回去,花宴思來想去,找到那幅一直沒有完成的虎生雙翼繡錦,一連趕工了幾個晚上。

早晨,輕岚來喚她起床用飯,卻見她精神抖擻,衣冠整潔,關心道:“又起了個早?”

花宴沖她笑笑,“嗯,這樣就完成了。”

輕岚便靠近來看,道:“如虎添翼,送給趙小姐的?”

花宴點頭,又搖頭,“是要送給她,因為本來就是要給她的,但這面錦不叫如虎添翼。”

“那叫什麽?”

錦面是一只毛發如銀的白虎,背生雙翼,在圓月下的崖山邊,向天而嘯。

花宴用手撫摸錦面,向輕岚柔聲解釋道:“原本是叫如花襯月。在翅膀上,我本來準備繡上兩朵小花,白虎剛猛,羽毛雪白,添上兩朵小花,不也很好看麽。”

輕岚神色複雜看了她一眼,似乎有所察覺,輕聲問:“那為什麽……”

花宴收回手,将錦從繡架上取下,平靜道:“可惜花太小了,襯不了月,這樣也挺好。”

一會還要去陪姐姐看生意,花宴讓輕岚去接姐姐到鋪子裏,她先去一趟趙亦月的宅邸,送了錦便過去找她。

騎馬來到趙亦月的私宅,靠得越近,她愈加恐慌。

從前她們總是在一塊,都是想說什麽便說什麽,胡亂說話也沒事,如今她卻是以客人的身份登門,總歸還要有些禮數,若是表現得太過随便,是不是會讓趙亦月心生嫌惡?

不知道一會見面能說什麽,難道真會冷場?趙亦月會留她再吃個飯麽?

趙亦月到底會怎麽對待她呢?

在忐忑不安中,花宴趕到了趙亦月的宅邸門前。

豈料趙亦月的宅子外面停留着不少人和馬車,花宴打眼一望,不少是拿着詩文等着的世家公子,還有抱着樂器的文人雅士,甚至還有幾個傅粉施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

前者花宴猜是來巴結趙亦月求賞識的,後者她就不懂了,政敵派來惡心趙亦月的麽?

花宴帶着織錦下馬時,不少人對她流露出鄙夷的目光,她不明 所以,上前向門口站着的管家模樣的人表明了身份和來意,請她通傳。

“見過縣侯,”管家規矩行禮,卻沒有動身的意思,“我家主人現在不在家。”

不在啊,花宴自嘲地笑了一下,是了,趙亦月如今是女皇陛下身邊的紅人,定然是很忙的,每天見那麽多王公貴胄,或許早将她給忘了。

畢竟她們現在什麽關系都沒有。

花宴便将錦送出去,道:“那好,請幫我把這幅錦轉交給她。”

管家沒接,她面無表情道:“我家主人有吩咐,不收任何人送來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