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探子 造化弄人。(2 / 2)

“我……”

花宴還聽見門前有人發出了笑聲,她看過去,原來,他們都将她當做是來給趙亦月送禮求攀附的。

花宴吸了口氣,解釋道:“我不是來送禮的。”

“自薦枕席的也不要。”

“自……!”自什麽?

花宴一扭頭,看向那兩個穿着粉色春衫,長發半披散着,還把衣襟敞開,趿拉着鞋子,裝模作樣拿着笛子吹着埙的駭人玩意。

他們原來是來爬趙亦月的床的?

光天化日,世風日下!

“這種确實不能要。”花宴嫌棄地扭頭。

“你可以排隊等着,”管家身子弓着,話卻不恭,“我将你排在他們前面。”

花宴被氣笑了一下,不知該不該感謝她,至少她認為自己比那幾個東西順眼些。

花宴正想着是改日再來還是再等等,便聽到一道令她不舒服的聲音傳過來。

“花縣侯此刻不該出現在這。”

花宴磨了下牙,動也沒動一下,連眼神都不想給,“陸将軍無論何時都管不着本侯在哪。”

“是嗎?”陸雲白丢下這話,也沒想再交談下去,徑直往府中走去。

不止花宴,等在門前的一乾人都瞧見此幕,像是被攪動的池水,有人問為什麽陸雲白能進去。

管家眼皮一掀,不鹹不淡道:“陸大人自然是不同的。”

有人追問有什麽不同。

管家卻緘默不言,只是一動不動守在門前。

花宴抱着懷裏的錦,知道是哪裏不同。

方才陸雲白從她眼前過時,她瞧見了,陸雲白腰間挂着一枚玉佩,玉佩外面是一圈圓環,裏面是一輪彎月,花宴曾在趙亦月手中見過。

那一塊要稍大一些,是陸雲白送給趙亦月的信物。

他們是故人。

它們是一對。

花宴抱着錦,心中湧過一陣陣酸澀,也令她清醒過來,她舔了舔唇,對管家道:“我也不是來自薦枕席的,趙……她不在,唐霜應該在吧?”

等了不久,唐霜便從門內出來,見到她還算客氣熟悉,“花宴,你來了!”

花宴将錦送給她,簡單道:“這是之前便要送給你家小姐的,現在終于完成了,你幫我轉交給她。”

待唐霜接過織錦,花宴便點頭告辭。

花宴往鋪子趕去,一路出神,嘲自己竟沒有早點看清。

還自說自話地要給她幸福,在趙亦月心中那些江山大事才是最重要的,花宴只能陪她吃喝玩樂不務正業,陸雲白才是她能攜手共進退的人,他們是故人,是同僚,是盟友,或許還是……

明知自己的女子,還說要努力做趙亦月的郎君,人家才是貨真價實的郎君,她能做的陸雲白能做,她不能做的,陸雲白更可以。

趙亦月又怎會選她。

花宴坐在馬上,看上京城的人來人往,感到越發厭倦。

不知不覺到了鋪子門前,花宴拍了拍臉,對自己笑了一下,打起精神來。

她将馬交給鋪子的夥計,要進去之前突然感覺有哪裏不對。

這些天她的行程都差不多,每天去接姐姐來鋪子,先簡單盤庫,之後看需要再出門去倉庫或是織坊,晚上再送姐姐回去。

今天因為要去給趙亦月送東西,她和平時到鋪子的時間不一樣,因此發現,人群中幾個眼熟的人,不約而同看向她,又都迅速回避了她的視線。

花宴暫且按兵不動,誰都沒有說,又暗中觀察了兩天,果然——

這些人是探子!

而且不止在鋪子周圍,連姐姐的家附近都有。

花宴忽然明白陸雲白那句話的意思了,“此刻不該出現在這”,他知道早晨那個時間她該出現在接姐姐的路上!

花宴知道最近因為女皇登基,城中還是有一部分反對的聲音,也有不少人因此被抓了進去。

花宴自認已經表過忠心,也是真心實意拜服女皇陛下,何況還有趙亦月在,就算是不選她,以趙亦月端正的品行,應該也不至于害她。

至今她女扮男裝的事沒有敗露,說明趙亦月沒有向旁人說出她的秘密,但現在多了一個陸雲白,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來。

不知道他們究竟在盯什麽,但肯定不是好事,而姐姐的安危不容有失。

這天照常将姐姐接到鋪子裏後,她将姐姐帶到後院待客的房間,将門關上,問道:“姐姐,信王那裏有什麽消息嗎?”

姐姐對此有些慌亂,但還是道:“他還在江南,沒傳來什麽消息,怎麽了阿宴?”

花宴便将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盡力平和地勸道:“姐姐,我們先回江南吧,我知道你的身體不方便,我來安排,我們走水路,至少先出了上京。”

姐姐在榻上坐着,一張臉擰在一起,她看了看窗外,外面木架上挂着幾幅漂亮的錦緞,都是最近用了姐姐的絲織出來用來展示的精品,她掌心撫摸肚子,一言不發。

花宴知道她舍不得,勸道:“生意的事回了江南也還能做,不急于一時,我會一直陪着姐姐的。”

她聞言望過來,眸中像是秋日破碎的湖光,帶着些許凄婉。

花宴走過去,像以前一樣抓着她的胳膊,道:“現在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會怎樣,但我不能賭,我沒有權勢,萬一出事,我護不住你。”

姐姐一垂眸,眼中淚珠滾落,花宴一時無措,近前想再勸,卻見姐姐無言點了點頭。

花宴松了口氣,而姐姐卻突然伸手捧住了她的臉。

她眸中含着淚光,眼神中帶着某種情緒,但花宴看不明白。

她帶着一點哭腔的沙啞,指尖摩挲她的臉,花宴感覺有種溫熱的癢意。

她道:“為何造化弄人,若是當初,我……”

還未說完,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花宴扭頭,因為刺入的光亮眯了眯眼,過了片刻方才看清。

一張清冷素淨的臉,帶着些許惱意,竟是趙亦月。

她的視線從兩人身上掃過,最後望向花宴。

她眉梢低低地壓着雙眸,眼中帶着怨責,“你還真是會欺負人。”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