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機緣(1 / 2)

第78章 機緣

自那一日遇到烏爾答後, 謝鶴生就有意關注着質子府。

可惜,胡人守衛倒是經常被見到在街頭巷尾吃酒,烏爾答, 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很快, 又到了前往蓮花臺祈福的日子,不過袁夫人随着謝正游山玩水去了,謝鶴生便承擔重任, 替母親敬一盞蓮花燈。

敬完燈祈完福, 謝鶴生一如往常,去見應拂雪。

仍是梨花繁茂的院落, 最先出現在眼前的,竟是那只垂耳白兔。

白兔子已長得圓滾滾, 在謝鶴生腳跟打轉蹦跳, 謝鶴生把它抱起來, 兔子在他懷裏好奇地嗅來嗅去,叼走一袋子果乾, 到一邊啃食起來了。

謝鶴生尴尬地和兔子搶食:“小兔子不可以吃這個。”

應拂雪這回倒在院中了, 撫着胡子呵呵笑。

謝鶴生汗如雨下, 道:“應道長,我今日來, 是...”

“貧道知道小公子為何而來。”應拂雪一臉神秘,或許還有些逗他的意思, “想必是為了您和陛下的事來的。”

謝鶴生一愣, 又想起那日他在山上偷聽,雖然他沒聽到薄奚季全部的話,但應拂雪一定是知道,薄奚季對他的心意的。

“福生無量天尊, ”應拂雪一甩拂塵,目光在謝鶴生腰間一頓,笑容格外深邃,“小公子,這邊請。”

順着應拂雪的動作,謝鶴生跟着他走進了那間始終大門緊閉的舊屋。

屋內陳設簡樸,卻少了幾分人氣,叫人懷疑是否長久無人居住。

濃郁的熏香撲鼻而來,木質香中還混着些花的清甜,謝鶴生循香看去,便見到一盞香爐,放在桌子中央。

這香爐形制特別,似乎有些超出大梁的時代背景。

“老物件了,小公子別看它老,實際大有奇效。”應拂雪擡手敲了敲香爐,香灰落了一節下來,像梨花雪,“不說這些了,小公子今日,可是下定決心,要留在大梁了?”

謝鶴生沒有片刻猶豫,點了點頭:“是的,我想留在這裏。想留在陛下身邊。”

話音落下。

應拂雪的笑容愈發深邃:“貧道早就說過,小公子身上的線,輕易剪不斷,線的那一頭,就連着陛下呢。”

謝鶴生心想,當時應拂雪跟他說時,他還嗤之以鼻,覺得自己這輩子也不要和薄奚季糾纏;

眼下卻恨不能纏得再緊一些。

“只是,”應拂雪忽而話鋒一轉,“陛下身上纏繞因果無數,根根走向一個死字。小公子雖已斬斷衆多…”

謝鶴生的心懸了起來:“如何?”

應拂雪道:“仍有一根因果,牽扯着陛下。”

也就是說,雖然他已經改變了無數游戲劇情,但薄奚季的結局…

游戲裏悲慘血腥的描寫,劃過謝鶴生的腦海。

他深吸口氣:“我與陛下性命相連,一定會斬斷這因果…一定。”

他要薄奚季,好好活下去。

應拂雪凝視着謝鶴生的眸子:

“福生無量天尊。若有朝一日,小公子走投無路了,不妨再來尋貧道。”

謝鶴生道:“一言為定。”

又與應拂雪閑聊了會,謝鶴生便打算告辭。

誰料,應拂雪一定讓他再坐一會:“貧道要贈小公子一段機緣,還請小公子稍等片刻。”

謝鶴生不明就裏,但看應拂雪态度堅持,還是坐了下來,繼續和小兔子玩耍。

約莫又是一炷香過去,應拂雪目光忽然銳利起來,道:“來了。”

謝鶴生一愣,正要追問,應拂雪卻直接将他推出了門。

梨花院落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随之而來的,是一陣熟悉卻無法聽懂的語言,像在舌尖盤着核桃。

——胡人!

謝鶴生向聲音來處一望,便看到兩個身形健碩的男性胡人,正從山下走來。

謝鶴生迅速三兩步竄進了不遠處的密林裏,借着樹木的遮擋,觀察他們。

蓮花臺的坡度對他們來說如履平地,兩名胡人邊對話邊往上爬,走到半路,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對着身後說了一連串叽裏咕嚕的胡語。

謝鶴生聽不懂,但單從語氣上聽,也能聽得出來,他們似乎很不耐煩的樣子。

話音落下,緩慢地傳來又一陣悉索。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艱難地邁着步子,他走得很是吃力,沒走兩步,就已經氣喘籲籲,不斷地咳嗽着。

謝鶴生的眼睛瞬間瞪大:

烏爾答?!

他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遇到烏爾答。

那麽,那兩個胡人,難道,就是烏爾答的守衛?

應拂雪所說的機緣,果真不一般。

思忖間,守衛又催促了幾句,烏爾答被迫加快了步伐,邊走邊撫着胸口,快要喘不上氣的樣子。

守衛卻不等他,扭頭就自顧自地繼續往上爬去。

眼看着幾人就要走遠,謝鶴生小步跟了上去。

跟着跟着,謝鶴生發覺,胡人守衛并未向着蓮花臺頂去,而是拐了個彎,走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

而那條路的終點,是蓮花臺供達官貴人休憩的禪院。

謝鶴生心念一動,他似乎,猜到會發生什麽了。

胡人守衛走到禪房門口,敲響了門。

烏爾答在他們身後,臉色慘白地扶着牆乾嘔。 </script>

片刻,門被打開,胡人遮擋了開門者大半身軀,但謝鶴生還是一眼就看出——那人,是渮陽的士族之一!

胡人,和士族。

他們果然勾結在了一起!

守衛四處看了一圈,謝鶴生迅速把自己壓縮在樹木後,守衛沒看到別人,謹慎地走進門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

謝鶴生的心髒,急促地撞擊着胸腔,他的手微微發汗,思忖再三,還是不想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緣。

他悄悄繞到禪房後院,湊近窗戶。

紙糊的窗戶,看不清內部的情形,謝鶴生不敢離得太近,矮矮蹲在窗口幾厘的草叢後。

議論聲從禪房內傳出,落入謝鶴生耳中。

像在嘴裏打彈珠的烏贊語暫且不論,禪房內,熟悉的聲音不止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