菏陽士族,來了不少人。
“...多謝烏贊相助...”
“此等暴君,就該...”
“既然諸位皆有此意,大事乃成!”
大事?
不行,這樣還是有些遠...
謝鶴生不由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正躬身湊近,忽然,他看到窗戶後,出現了一道影子——
有人,要開窗!
該死...偏偏是現在?附近都是矮灌木,根本沒有地方躲藏!如果打開窗,他簡直就是,直接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人影的手,已經觸上了窗。
千鈞一發之際,謝鶴生別無選擇,借着窗戶打開的聲音,他往前一撲——
将自己,藏在了窗臺底下。
頭頂被遮擋,什麽也看不見,謝鶴生只能察覺到,對方似乎還傾出了身子,一大片陰影籠罩了下來,謝鶴生只能捂住嘴,一邊拼命把自己壓縮得更小一些。
“咳咳…咳…”
咳嗽聲傳來。
烏爾答?
聽起來,他呼吸不暢,或許是屋內空氣不佳,他才打開窗戶,想要緩一口氣。
而不是發現窗外有什麽異樣,特意出來查看。
謝鶴生的猜測,似乎是正确的,很快,烏爾答就關上了窗。
議論聲,重新響了起來。
開窗似乎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巧合,沒有人發現隔牆有耳。
謝鶴生心跳如雷。
就差一點點!差一點點,他就要被發現了…
這個位置,太危險了,他不敢再賭自己的運氣,既然已經知道胡人和士族勾結籌謀,他得盡快把這個消息告訴薄奚季!
想到這裏,謝鶴生迅速動身,貓着腰飛快地向蓮花臺下跑去。
匆忙地跑出一段距離,和蕭大哥确認,身後沒有人跟着後,他才敢捂着胸口喘一口氣。
就在這時,他的耳畔,響起沙沙聲。
一只手,從身後探出,一把擁住了他。
謝鶴生吓得眼睛都瞪圓了,下意識要踹,又在看到嗅到熟悉的氣息後,冷靜了下來。
只不過,呼吸還急促着,鼻尖挂着晶瑩的汗珠。
帝王抹去他鼻尖的汗,什麽也沒問,将人一路帶回了辇轎。
溫和的果香萦繞在辇轎內,薄奚季握着謝鶴生的手,給他擦拭指尖沾上的泥灰,又拿出一盒滿月餅,擺在謝鶴生手邊。
謝鶴生啃了一口滿月餅,甜味叫他的心也安定下來,他一五一十地,把方才的遭遇都說了出來。
薄奚季目光悠遠,恐怕這些士族想不到,自己費盡心機的籌謀,不過是他們棋盤上早已預料到的一粒子。
他笑了笑:“如謝郎所料,新政果真将他們逼到了絕境,有人準備放手一搏了。”
“話雖如此,”謝鶴生道,“我們還是要早做準備。”
薄奚季點了點頭:“好。”
辇轎中短暫地安靜下來,謝鶴生繼續接受帝王的投喂,嚼着嚼着,忽然想到什麽:“陛下今日怎麽也在蓮花臺?”
還連滿月餅都準備好了…薄奚季可從來不吃這些甜膩的。
薄奚季面色如常,道:“孤今日無事,四處随意看看。猜你要去蓮花臺,想着,或許能遇到,就準備了這些。”
帝王說這話時,語速遠比往常要快。
這些日子,謝鶴生算是發現了,帝王一旦扯謊,就會這樣。
所以,哪裏是猜,分明是故意制造了偶遇。
“陛下若是想臣,可叫臣進宮...”
“乾元殿太小了,孤不願委屈你。”薄奚季說完,頓了頓,唇角翹起個弧度,“不過,很快就不小了。”
謝鶴生眨眨眼:很快就不小…是什麽意思?薄奚季難不成把床換了?
他很是好奇:“臣可以去看看嗎?”
薄奚季悍然拒絕:“今日不行。”
謝鶴生不可思議!頓時這個人都萎靡了:“臣不能去乾元殿嗎…臣一點都不覺得乾元殿小…”
小謝大人垮着一張臉,薄奚季忍了忍,沒忍住,雙手捧着他的臉頰揉搓。
謝鶴生委委屈屈看他。
薄奚季道:“今日不行,明日,孤親自來接你。”
謝鶴生垂淚,吸了吸鼻子,帝王卻格外冷酷,把他一頓好摸,送回了司空府。
回到自己的院落,謝鶴生的腳步,倏然一頓——
只見院中的白玉桌上,擺着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
可他明明記得,自己出門前,桌子上,沒有任何東西。
“有人來過?”
銅板晃了晃腦袋:“沒有呀。”
謝鶴生沉默片刻,還是蕭大哥上手檢查了番,确認沒有問題後,道:“小謝大人,卑職聞到了胡香的味道...您要看麽?”
胡香...謝鶴生心中如有所察,擡起手道:“拿來我看。”
蕭大哥将紙條交給他。
謝鶴生打開紙條,上面只有幾個字,寫得歪歪扭扭,一看便是用筆十分生澀。
——明日,質子府。
烏爾答所在的府邸。
“小謝大人,小心是圈套。”蕭大哥眉心緊皺。
确實,突然出現在桌上的紙條,胡人的香味...而且,還是在他剛好撞破密謀之後。
這簡直就像一個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圈套。
“正因為是圈套,我才必須要去,”謝鶴生道,“明日,我去看看。還請蕭大哥替我回禀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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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晚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