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使壞 使壞(2 / 2)

港島序曲 陳西米 3285 字 7天前

從茶餐廳出來後,柳序禮獨自沿砵典乍街走了一段。

天色昏暗,老石板街正熱鬧,霓虹一截一截地點亮,幾種顏色似水彩,彼此滲透,最後在她眼中混成一片複雜的顏色,再難切分。

她站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時,見一個女人推着輛嬰兒車經過,車中小孩攥着根棒棒糖,糖球被霓虹照出寶石般的光影。

讓她想起很多人,她見過的,她沒見過的。

臨別前,她沒對柳若惜做保證。

柳若惜自有其悲哀,柳序禮也有。兩個從柳家出來的女兒,都活成悲劇,哪怕如此共情,哪怕如此動容,柳序禮依舊不再敢完全信任。

她對柳若惜說,請給我些時間考慮。同時她也坦白,她會之後再調查,以試圖驗證柳若惜所言非虛。雖說證據多半早被銷毀,只要有第三方佐證,柳若惜所言的可信度都會比現在提升不少。

或許哪怕只是托薩的一個路人,或是波士頓的一個同學,柳序禮都可能更信任些。偏偏柳若惜身上流着與她相似的血,都是柳家的血。

她戒備她,一如戒備若靈。她忌憚她,一如忌憚自己。

回深水灣的路從未這麽遠過。

柳序禮到家時,天早已黑透。她魂不守舍,在靜悄悄的別墅中如野鬼游蕩,直至上樓,在主卧門口,看到房門開敞,好像屋子的主人特地為她留門。

她的身體僵在原地,于是,慢半步的游魂,終于能追上她的身體。

她回神些,笑了。

柳序禮進了主卧,第一眼就能看見坐在暖色燈暈之下的段念辭。

她彷徨了整日的心神,終于才像歸了家,終于得到安定。

就在這時,段念辭擡眼,穿着身柔軟開衫,內搭白色吊帶,丸子頭松散地挽在耳側,很溫柔,很居家的模樣,她對她笑:

“回來了?”

聲音好暖,好像也被燈色鍍上溫度,外界腥風血雨,過往的夢魇仍在追她,可她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一場安逸的、永恒的夢。

美好得不真實,卻正是她最需要的一切。

柳序禮更近幾步,“嗯,我回來了。”

見少女臉色略蒼白,段念辭擡手過來。柳序禮将手遞過去,被女人握在掌心摩挲,指尖太涼了,讓女人陡然一驚,有點心疼的樣子,問她:

“見面了?”

“嗯。”

“怎麽樣?”

柳序禮沒立刻回答,屋中的窗開了一線,港島夜風湧進來,帶着被室內淡香稀釋過的海水的鹹腥味,太過複雜。

她于是只是嘆口氣,搖頭:“好累,今天不想說了。”

段念辭聞言,沒太多反應,只笑得愈包容,起身輕輕擁住她,“好。等你想說,再告訴我。”

女人身上的香氣令她感到無比安全,柳序禮反手擁住段念辭,忍不住說:

“我這輩子遭遇的所有劫難,好像都是在攢福報,為了遇見你。”

這話分量很重,段念辭聽見,身子微頓,沒馬上回應。

沉默之間,柳序禮的靈魂好像又丢了,丢在窗外街邊的一盞路燈下,被燈罩上聚集的飛蟲蠶食吞噬……

“柳序禮,我不這麽想。”

直到聽清段念辭溫柔但堅定地,反駁她的話。

柳序禮一愣,她原以為這話會讓女人高興,以為是自己和過去苦難和解的證明,是自己成長的證據。

她想看女人的表情,但段念辭沒松開她,依舊抱着她,以她不必看見,僅憑聽,就足以完全領會的溫柔聲線,緩緩道:

“那段苦日子不是你應受的,你能熬過來,是你有能力,是你有本事。

“而與我的相遇,不必攢任何福報,更不需要靠運氣。我願相信是一種必然。

“因為啊,柳序禮,以你的本事,我很難看不見你。”

柳序禮聽着,眼眶又熱幾分。

她聽長姐說好命,将這一切歸咎于幸運,可段念辭卻重新解讀,篤定地告訴她,一切是必然,是注定。

“柳序禮,一旦我看見你,我就會接近你。一旦我接近你,我們的故事,一定會開始。”

耳朵嗡鳴作響,一切捕捉更真,也失真,段念辭的嗓音太好聽,像略微磨損的黑膠唱片。而那些磨損,只出自聽者內心的波瀾。

我們的故事,一定會開始。

柳序禮好喜歡這句話,也有點不理解這句話。

聽着有點像告白,好像段念辭在說……

一定會為她心動,一定會愛上她。

涼了整日的四肢終于回溫,柳序禮的身體熱起來,她推開段念辭,突然雀躍道:

“我最近又學了按摩的新手法,可以進一步。要試試看嗎?”

之前只止步肩頸,段念辭不滿足,她也遺憾。

而段念辭眼下沒料到少女轉折會如此快,一怔,無奈笑,“現在嗎?你不是說累?”

“那是心累。總之……”柳序禮定定看着段念辭,“看你舒服我會高興。就當讓我發洩?”

“在我身上發洩?”

“……”

見少女語塞,段念辭也才想到這話有歧義似的,眼神一躲,但大大方方認了,沒糾正彌補的意思,又看回來:

“好吧,讓你發洩。”

淋浴過後,按摩床布好。段念辭披一塊浴巾在身上,原以為今日的按摩也只會止步肩頸,卻沒料想,不過多久,少女就将她浴巾下移。

段念辭睜眼,攥住少女的手指。

少女站在她頭頂邊,低頭看她,上下颠倒。

段念辭有些暈眩,只覺少女這樣的表情很無辜、很好看,甚至,還有點睥睨的高傲,讓女人迷糊,她還是收了手。

任少女的指法放肆,當她是樂器撥彈。

直到浴巾再度下x移,快到極限,段念辭握住柳序禮的腕子,說:

“不行,我今天不想。”

柳序禮的手停了剎那,眼神卻懷疑地飄下去。掙動間浴巾散了,不再平整地鋪,邊緣底下可見些許水汽潋滟。

今日女人換了件好看的,是先前少女沒見過的。

目測一線窄,上串鲛人淚。

看着便像珍珠蚌。

“真不想嗎?”柳序禮微啞,不太信。

不然為什麽特地換這件。

段念辭一時說不出話,難得羞赧,片刻才低低道:

“原來想。看你心情不好,就不想了。”

柳序禮靜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說:

“好可愛。”

聯想到她回家前,段念辭念着如何取悅她,挑.逗她,才将自己精心打扮,柳序禮就覺得,好可愛好可愛。

段念辭咬着唇,年上者的矜貴似被年下戲弄而不存,難堪地不想回應。

“那,我想,可以嗎?”柳序禮問。

“……”

“我今天不高興,壓抑了很多情緒,有許多壓力亟待發洩。所以,我今天可能會有點壞心眼……”

柳序禮眨着最無辜的眼,說着最要人心癢的話:

“要試試壞心眼的我嗎?”

“……哈。”

女人喟嘆一聲,最終還是主動摘了浴巾,攀身吻上來:

“那就盡情使壞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