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也会焦虑府试?(1 / 2)

假题这事一闹,来题路茶时的人反倒更多了。

傍晚还没落透,温家茶摊前的灯先亮了。灶上小米粥咕嘟咕嘟冒泡,里面的红枣被煮得裂开一点皮,甜气混着茶汤味往棚外飘。

温初一原本想着,昨夜才拆了一场假题,今日来的人总要少些。哪晓得三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连门槛上都挤了半个人。

梁承益先把自己的策论压到桌角,纸边磨得发毛。他家在外县,住的客舍离茶摊远,来时鞋面上还沾着泥。方有岳也从书袋里摸出一张旧题,问到一半又担心挡着后头的人,忙往旁边挪。

门边那个外县考生没有座,只捧着热汤站着听,碗底的热气扑到下巴。他舍不得走,喝一小口,眼睛便往木牌上看一眼。

温初一看见了,顺手把一只矮凳踢过去。

“坐吧。”

那考生忙摇头:“我站着就成。”

“你站在门口,后头的人可进不来。你坐下才是帮我腾路。”

这话一说,考生才红着耳朵坐下。罗苋娘在灶边揉面,听见女儿这句,抬眼看了看,嘴角压不住地弯了一下。

寒逢春挤在最外头,抱着书袋叹气。

“温家茶摊如今连站的地方都贵了。”

温初一把一碗汤递给他:“站着便宜,坐下收钱。”

寒逢春立刻坐到门槛上:“那我还是坐门槛罢。”

“我家门槛也算地方。”

众人笑起来。

寒逢春笑完,又把书袋往怀里抱紧了些。

他今日出来前被家里长兄训过,说府试在前,书袋要自己背,账也要自己清,别总拿温家茶摊当自家灶房。他嘴上嚷着冤,掏钱时却比往日利索,铜钱放进木盒里,响得十分清脆。

温初一听见那一声响,抬眼看他。

寒逢春立刻道:“看什么?我今日有钱。”

许原白端着茶,淡声道:“难得。”

寒逢春捂住胸口:“许兄,你如今说话越发伤人了。”

方有岳低头笑了一下,肩背也松了些。

笑归笑,温初一心里有数。人多的地方,话就杂。昨日那几张黄纸还压在抽屉里,今日若任由旁人一句传一句,明日又会有人说小温先生也卖准题。

她从案下拿出一块新木牌。

薛砚青已经替她写好了。

今日只理旧题,不猜题名。

温初一把牌挂上去,拍了拍木板。

“今日谁要问准题,先出去吹吹风。”

寒逢春举手:“若风太大,能回来么?”

“交钱能回来。”

人群外头有人轻轻嗤了一声。

温初一抬眼,看见陆明达站在灯影照不到的地方。

他今日仍穿蓝绸衫,玉坠压在腰边,手里只端着一碗最便宜的清茶。先前他拿碎银问准题时,眼神像在看一口能买下的锅。今日那只碗却一直捧在手里,茶水都快凉了,人也没走。

温初一这才明白,方才那一声嗤,应该不是在笑她,倒像是被那块牌子戳到了脸面。

寒逢春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嘴角刚要翘。

陆明达把茶碗往唇边一送,装作谁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