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一点也好。”
温初一心跳一乱。
他低头替她擦脚,动作规矩得很,可那块布擦过脚背时,她还是从耳根麻到指尖。薛砚青察觉到,抬眼看她。
屋里灯色很暖。
温初一被他看得受不住,伸手捂住他的眼。
“不许看。”
他笑了一声,吻落在她掌心。嘴上说着不看,亲却没有停。
热水泡过脚后,温初一身上那点强撑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坐在床边,脚还踩在干布上,整个人有些懒懒地撑着。薛砚青收拾水盆回来,见她眼皮打架,便弯腰替她把鞋放好。
温初一:“呀!我的账还没理。”
“我来理吧。”
温初一睁眼看他:“你会理饭签账?”
“你教过。”
温初一看着他落笔的手,嘴角压了几次都没压住。
他坐到桌边,翻开账本。灯下的薛砚青比白日温和许多,眉眼低垂,笔尖落在纸上,替她把今日那些乱糟糟的人声一点点收拢。
“薛砚青。”
“嗯?”
“你将来若做官,也会记这种账么?”
他停笔看她:“会。”
“官也管饭钱?”
“官得管人吃不吃得上饭。”
温初一怔了怔。
屋里安静下来。
这一刻她才觉出,自己今日守住的那几张饭签,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小。薛砚青将来写文章,考功名,若真有一日做了官,兴许也会记得试棚街有人为三十文假题急过眼。
她心口软得厉害,困意也散了些。
薛砚青搁下笔,走到她面前。
温初一抬手,替他把袖口沾到的一点墨擦掉。擦完,她没有松手,反而拽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今日我也想亲你。”
薛砚青眼神暗了一瞬。
“脚还酸么?”
“你别问这个。”
他低笑,俯身抱住她。
温初一坐在床边,被他吻得后仰,手指攥住他的衣襟。白日里她在街上撑得可直了,到了这一刻,才肯把自己软下来,交到他怀里。
薛砚青亲得很慢。温初一原本还攥着他的衣襟,后来手指一点点松开,改去抱他的肩。
帐子被他勾下来一半,灯影从缝里落进来,正照见地上那只还冒着热气的木盆,温初一看着那点水光,眼睛也有点熏湿了。
薛砚青停在她唇边,低声问:“脚还疼么?”
“你怎么还问。”温初一羞得躲开眼,“不疼了。”
“那你的心里呢?”
她一怔,伸手捧住薛砚青的脸。
“你以后若真了做大官,”她小声道,“别忘了今日的事。”
薛砚青眼神深下来。
“不忘。”
“也别忘了我。”
薛砚青低头吻她,这一回比方才重了些。温初一被他亲得指尖发软,却还听见他在她唇边说:“最不会忘的就是你。”
她心口热得厉害,索性把他的肩抱紧。帐子彻底垂下去前,她还小声威胁:“若你忘了,我就把账本拍你桌上。”
薛砚青笑意压在吻里:“那我日日等着。”
屋外的风却没停。
后半夜,里正那边传来消息。灰衣人招了几句,却咬死真正收银的人背着黑布书袋,今夜还在南桥客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