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皇子的心被搅乱了(1 / 2)

夜里躺在床上,朴月直勾勾地看着头顶那根积灰的木梁,一只蜘蛛正在梁上慢慢爬着,断了半边的网被它一圈圈补回去。

穿越这种事,荒唐的没有道理可讲,可它已经发生了,她不是没想过回去,怎么回,对着天喊几句咒,还是再死一次试试。

算了,她不敢赌,死过一回的人,反倒比谁都惜命。

既然回不去,那就活下去,在这个时代,就用前世攒下的法医本事挣一条活路。

哪怕旁人说她比鬼还厉害,哪怕季骊盯着她的来路不放,哪怕那块玉佩后面藏着她看不见的麻烦,先活着,再挣钱,其他的等找上门再说。

另一边,在城南一处僻静宅院后门停下一辆不起眼的黑漆马车,从车上下来的季骊身着一身常服,白日在衙门里的官威全然不见了。

见了季骊,守门的老仆只躬了躬身,便无声地退到一旁,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一株多余的花草都没有,他径直穿过庭院,推开了主屋的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还有一个顶墙而立的书柜,这屋里的一切,都透着跟他本人一样的气息,冷硬。

走到书柜前,季骊的手指在第三排一本格外厚的书册上叩了三下,一长两短,只听“咔嗒”一声轻响,书柜侧面弹开一个不大的暗格,暗格里只放着一个长条锦盒。

锦盒的料子已经旧了,边角起了毛,看得出时常被人摩挲。

那锦盒被他取了出来,放到桌上,他慢慢打开盒盖,一支金簪和一卷卷宗静静地躺在里面。

金簪的样式有些陈旧,是十五年前京中贵妇人流行的累丝嵌珠蝶恋花。

只是簪头那只蝴蝶的翅膀微微歪斜,留下一道被外力折过的扭曲痕迹,簪上的明珠也失了光彩,变得黯淡。

季骊的指腹轻轻抚过那只歪了翅膀的蝴蝶,指尖颤抖着生怕将它碰碎。

那是他五岁生辰那年,母妃亲手为他戴上冠帽时戴的簪子,他还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母妃抱着他的时候,身上有淡淡的兰花香气。

她说:“我的阿骊,又长大一岁了。”

那是母妃最后一次对他笑。

季骊的目光从金簪上移开,落到了那卷泛黄的卷宗上,卷宗的封皮上,用墨笔写着贤妃案三个字。

十五年前,宫中传出流言,说他的母亲,盛宠一时的贤妃,用巫蛊之术诅咒当时身怀六甲的容嫔,意图谋害皇嗣。

当时从母妃的寝宫里,还搜出了一个刻着容嫔生辰八字的小木人,木人身上扎满了银针,人证物证俱全。

父皇震怒,他当时只有五岁,被挡在殿外,只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和父皇的咆哮。

什么都做不了的他,只能死死扒着门缝,看着母妃被两个太监拖出来,一身白衣的她长发散乱,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经过他身边时,她好像想说什么,却被狠狠捂住了嘴。

三天后,一道圣旨下来,贤妃德行有亏,意图加害皇嗣,品性恶毒,赐三尺白绫,于冷宫自尽。

整个贤妃一脉,凡是沾亲带故的宫女太监,或杀或贬,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散了。

唯有他,因年仅五岁,被父皇下令养在宫中,不许任何人再提起他的生母,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闻到过兰花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