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皺了皺眉。他還真不知道築州對應的是前世日本的哪座城市。
“築州是大夏人對此地的稱呼,扶桑人稱此處為築前國。”
“由于扶桑乃是分封制度,列島共有六十六國,大夏不一,但說是國,其實就是某位公卿貴族的領地而已。”
這麽解釋,李牧就明白了。
相當于西方的公國侯國嘛!同時也類似于華夏戰國時期的國,甚至一座城就可以稱之為一國。
小一點的甚至一個村就能稱為一國,前世網友們經常說的,島國村長械鬥,值得就是日本戰國時期六十六國內戰時的情景。
小小列島,竟然分成了六十六國,要是兩個小國打起來了,說是村民械鬥還真不為過。
“北岸是長門國,大夏商人稱其為長州,往前則是豐前國,大夏商人稱其為豐州。”
王晴雖然沒來過扶桑,但常年在基層工作的她,自然也有些耳濡目染。
更何況如今大夏與扶桑的貿易活動極為頻繁,大夏也有不少久居的扶桑人。
很快,李牧所在的樓船在一艘官船的帶領下,緩緩靠近築州碼頭。
可就在此時,另一艘官船忽然攔在了李牧身前。
為首的官兵對着另一艘官船上大聲喊道:“八嘎呀路!這艘船是我們的!”
“八嘎!這片海域明明是屬于築州!你們這群長門人滾遠點!”
“哼!當初我們兩家的大名閣下明明已經說好了!來往的商船我們各一半!可現在築前的碼頭停滿了商船!長門的碼頭卻連半數都未停滿!”
聽到這,甲板上的李牧大概明白了。
長門與築前的大名,這是在搶奪自己這艘商船啊!
不過也難怪,商船已經靠岸,需要支付靠納稅,甚至商船上的水手們還有可能下船消費一波,這對于領地內的大名們來說,是妥妥的商機。
特別是坐落于重要海峽兩岸的築前國與長門國。
站在甲板上,李牧只需要随意瞟上一眼,就能看出兩岸的華燈初上。
不得不說,作為一個資源匮乏的島國,碼頭城市能如此繁華,真的很不容易了。
估計這兩座城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這片地區最為繁華的兩座大名國了吧。
畢竟這裏可是大夏與扶桑海上貿易的重要樞紐。
每日都有數以百計的商船路過此地,開往京畿的大阪城。
而此刻,那兩艘官船上的官兵吵得不可開交,甚至其中一名官兵直接掏出了弓箭,拉開弓弦指着對面的官船道:“八嘎!我看誰敢動這艘船!今天這艘船必須跟我們走!”
看到這一幕,李牧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看來,扶桑的大名們內部也不團結啊!僅僅因為一艘商船所帶來的稅收,就打算與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而對方船只上的官兵見狀,也紛紛從船艙內沖了出來,同樣手持弓弩指着對方!
為首一名穿着錦袍,腰間挎着一把武士刀的男人則憤怒大喊:“八嘎呀路!我看你們是活夠了!連老子的船也敢搶?”
一見此人,長門的官兵們立馬放下手中弓弩,站的筆直,鞠躬道:“非常抱歉!黑木大人!”
“這是個武士?”
李牧微微眯起雙眼。
看來稅收油水不錯啊!否則一個武士階級怎麽會親自“攬客”?
喝退了長門國的官兵後,那名叫黑木的武士對着李牧這一邊嘿嘿一笑,學着大夏人的樣子拱起手來,操着一口大佐口音道:“這位先生,讓您見笑了。”
“請吧!”
說着,黑木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李牧對于他會講大夏的語言也毫不意外,畢竟這裏也是商業重鎮,各個大名們也都是為了賺錢,大名手下的武士們既然要給大名“攬客”,攬的還是大夏的客,自然還學習一些大夏的語言。
靠岸之後,那位名叫黑木的武士拿出一份文件道:“先生,請在這上面寫下您的姓名,以及今夜下榻的地點,還有船上的貨物為何。”
“除此之外,只需要繳納一貫錢的停靠稅即可,是每日一貫錢哦t!”
聽到這,李牧嘴角一抽。
這群家夥挺黑啊!
停靠一晚上就要一貫錢?
一貫錢等于一千文,這名武士肯定要分成的,一千文,他分個二三百文,或者更多,剩下的在交給大名。
這些武士們能為了大名跑到船上來風餐露宿地“攬客”,足以說明油水的充足,說不定還是五五分成呢。
李牧丢過去一串錢後,果然,那武士解開串着銅錢的麻繩,拿下一半的銅錢,揣進口袋,剩下的則随手給了一旁的稅務員。
李牧填好表格後,遞給那武士,武士低頭一看,皺了皺眉道:“先生是是第一次來?”
“恩。”
李牧點了點頭。
“這船上的貨物,可是軍火?”
“恩。”
李牧也沒打算撒謊,因為官兵肯定會上船檢查的,一千把燧發槍和一噸黑火藥也藏不住。
黑木聞言,則眼冒金光地盯着李牧道:“先生,這麽大的一艘船,全是軍火?這是要運到何處啊?”
“大阪城。”李牧開口道:“是…藤原閣下要的貨物。”
李牧随口瞎掰道。
雖然是随口瞎掰,但黑木這種下層武士也不得不信。
畢竟一千把燧發槍,以及一噸重的黑火藥,如此之多的軍火,可不是他一個小武士能管得了的。
別說他這麽一個小小的武士了,就是築前國的大名來了,也得笑嘻嘻地招待李牧。
“先生您且稍等!待我去通知一下我家大人!”
說完,黑木轉頭就走。
在前往大名府的路上,黑木心中還不自覺地感嘆道:“嘿嘿,今天是撿到大便宜了啊!居然是軍火!一整船的火器!得趕緊通知山上大人!”
很快,黑木來到了一處城堡下。
……
“什麽?藤原大人要的火器?一千把燧發槍和一萬噸黑火藥?!”
築前國大名,山上一涼瞪大了眼睛!
“恩!此刻就停在大宰碼頭!”
“速速随我前去見那位貴客!”
……
正在碼頭的李牧怎麽也沒想到,這還沒到大阪城呢,自己就成為座上賓了。
果然,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滿載一整船的火器,足矣取得這群扶桑人的尊敬與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