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劍未嘗不利!(1 / 2)

劍出大唐 一片蘇葉 4684 字 3天前

第147章 我劍未嘗不利!

成象殿內外皆在厮殺,槍戟往來,混亂異常。

這等要命場面,無有幾人敢分神游目。

故而宇文成都死在殿角,只有少數人瞧見。

宇文化及與宇文智及也未能及時察覺,他們的目光,被善母、林士弘這兩人的大戰分走一些。

二人心下惴惴,成象殿的局勢已然超出掌控。

善母本是一錘定音的人物,只要她在混亂中出手,對楊廣是擒是殺,都是一念之間的事。

哪裏想到,軍中還藏有這等狠人,竟能與她相鬥。

早知如此就不該托大擺弄說辭,應早些将楊廣拿下。

現在,已沒時間懊悔。

宇文化及屏住呼吸,将冰玄勁用到圓滿,他劈掌打出爆鳴,冷飕飕的勁風似旋出一股冰寒風暴,把那韋公公拂塵上的甩勁卷向張須陀。

韋公公不知是吃力還是配合,拂塵順勢而掃。

張須陀握緊長刀中心,雙手快速輪旋,長刀轉如風火輪,把逸散出來的冰玄勁氣格擋在身外。

宇文化及的冰玄勁已是大成,他具現出的勁力遠非宇文智及能比。

作為大尊新任的尊教原子,此時毫無保留,用出了禦盡萬法根源智經上的一系武學。

智經闡述虛實相轉的武學奧秘,易融入各般法門。

且還有一大功效,一旦有修煉此功的天賦,進境會遠超尋常武學。

大尊三十餘歲便有此功力,正因其與智經天然契合。

此刻宇文化及心急之下忽然爆發的這一擊,委實超越尋常人對他的認知。

韋公公見冰玄勁成連綿之勢,心中詫異。

于是把手中拂塵前段的馬鬃毛抖散成盾,每一根鬃毛飛絲都有他的精微真氣,将冰玄勁氣切成碎片。

可這武功詭異邪門,能把空氣變成銅牆鐵壁。

宇文化及的冰勁雖散,卻化氣為冰,被韋公公真勁一切,頓成無數冰片寒流,密密麻麻成了暗器卷向獨孤盛、楊廣所在。

見此機會,宇文智及一刀朝楊廣方向遞送,欲要将歪倒在龍椅旁的楊廣拿下。

張須陀卻橫撲而上,不顧冰勁割體,呵氣一刀斜斬其腰,逼得宇文智及大罵一聲收刀回防。

獨孤盛受了冰玄勁氣波及,司馬德勘一槍捅來。

他這一槍的動作不易察覺,虛虛一點,看似不着力,然手腕和前臂猛得抖動發力直奔咽喉,戳入空氣唰得一響,乃是出其不意的點槍殺招!

獨孤盛如他所料,舉劍防住上身空門要害。

“讓開~!”

司馬德勘怒聲滾滾,槍身彎出半圓弧度幾要折斷,真勁随槍崩閃彈打在獨孤盛的劍面上。

這骁果軍第一高手的強橫勁力,直接把獨孤盛打得氣血翻騰連退半丈。

他退的每一步,都把成象殿地上的石板踩出由深到淺的腳印。

卸了力道,可是已離楊廣有一定距離。

“陛下,快至我槍下,微臣可保你一命。”

司馬德勘就要得手,笑喊一聲如餓虎撲食般撲了上去。

獨孤盛與張須陀齊喝住手。

卻有一道身影搶在他們之前,一劍上挑,把司馬德勘的槍尖從楊廣面前挑走。

槍尖朝上一戳,把楊廣頭上的冠冕打落,以致披頭散發,失了帝王之相。

瞧見周奕的碧落劍氣灑開,韋公公驚異地瞧了獨孤盛一眼。

除了獨孤老奶奶,這獨孤家竟還有這等隐藏高手!

別說是韋公公,自認為對獨孤家完全了解的宇文家兄弟,也變了面色。

那一柄劍繞着司馬德勘的長槍如靈蛇一般往前兜旋,劍招靈動巧妙又處處帶着碧落劍法的痕跡,卻有着獨孤盛全然沒有的天馬行空。

司馬德勘望着劍鋒逼近,他被近身纏鬥,第一時間想的便是化解對方兵器的進攻路線。

進而控制對方兵器,為刺、紮創造機會。

一雙大手精密配合,手腕靈活轉動,槍尖做連續螺旋式的纏繞絞槍動作。

他這一身槍法經歷戰陣厮殺,千錘百煉之下,每一個動作都暗藏殺機。

可越是絞槍,司馬得勘的心中越是沒底。

他處于守勢,想變作攻勢,必須冒險出手打斷對方節奏。

然而每次想爆發殺招,長期殺伐鍛煉出來的戰鬥本能便傳來一種奇怪感覺,似乎在警告他,一旦變招,立馬就是死路一條。

可是,再不變招就來不及了。

獨孤盛又提一口真氣,随着周奕一道殺來。

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各被牽扯,一時間騰不出手。

聽得司馬德勘怒吼一聲:“臭小子,你自己找死~!”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何況是他這樣的護駕高手。

想憑話語給周奕制造壓力,全無用處。

不過,周奕卻也目色一凝。

他感受到一股奔着他來的殺機,雖然一閃而逝,卻真實存在。

司馬德勘不知周奕想什麽,他先是一記烏龍掃尾,接着太陽xue四周青筋快要撐開面皮。

他将全身內力毫無保留地灌注于槍身,尤其集中于槍尖與槍身前段。

大叱一聲,那長槍如雷霆萬鈞般向上崩挑,以崩開山岳的氣勢挑起周奕手中長劍!

下一剎那,真氣在任督大轉,雙臂肌肉鼓起撐開甲胄,猛得朝下一壓。

急促如天雷轟頂般猛烈劈槍!

這一招內力消耗極大,那槍未至,淩厲無匹的勁風已将地面劃開溝壑,空氣仿佛被撕裂!

然而,他如此發勁,就逼得周奕不得不出辣手。

紅塵步法突然變快左右飄閃,槍勢雖烈,卻一個恍神間擦着周奕的衣角劃過,氣勁錯開,把後面幾名圍上來的禁軍掃飛跌入亂陣。

這時再沒時機收槍,司馬德勘做了最果斷正确的選擇。

把長槍一丢,身體橫移至宇文智及處。

可那道身影如影随形,提前看透他的動作,一步踩得比他三步還遠。

下一刻,一劍閃過!

宇文智及臉上一燙,被一蓬熱血濺濕面頰。

他帶着驚悚之色朝身旁瞥去一眼,司馬德勘胸口處一道猙獰劍傷,正冒着縷縷熱氣。

這是因他過力運功,把血液激得沸騰。

由此可見,這位骁果軍第一高手,拼盡了全力。

宇文智及看向周奕,心中全是忌憚。

“你”

司馬德勘的眼睛瞪圓,只有他自己明白眼前這青年書生有什麽樣的手段。

“司馬将軍,現在是誰找死啊?”

司馬德勘聽罷,又“你”了一聲,往後栽倒。

他倒地時看到龍椅旁的楊廣矚目望來,似在諷他這個反賊造反不成先死一步。

君臣二人對視了一眼。

司馬德勘最後一口氣咽下時,沒有再管周奕,而是對楊廣道:

“陛下.臣.臣在下方等你”

楊廣笑道:“你這反賊,替朕備好陰馬、陰兵。”

司馬德勘聞聲閉上雙目。

他這般一死,立刻引發騷動。

張須陀擺脫冰玄勁,聲傳成象殿:“反賊司馬德勘已死,左翎衛大營還不速速放下兵刃!”

獨孤盛也聚氣喊道:“賊首已死,投降不殺!”

宇文智及大喊:“投降必死!投降必死!給我殺,殺回關中!”

他喊話時,也急忙看向宇文化及。

成象殿不能再待,為今之計,只有殺出宮城,調集骁果大軍,再與尉遲勝會合。

司馬德勘一死,宇文閥一方已弱了心氣。

韋公公開始懈怠看戲,做出保護楊廣的樣子,任憑張須陀、獨孤盛對宇文兄弟出手。

四大護駕戰成一團。

就在這時,成象殿中的一具屍體忽然動了。

那般輕微動作,也許只是掙紮中的抽搐,沒有人會在意。

可下一息,難以察覺的劍光無聲而至,直指楊廣身旁不遠的周奕!

這一劍速度極快,本該得手。

可惜,周奕卻一劍掣出,電閃一般,與來人劍尖相對。

他看到了一個年輕人,面孔狹長,皮膚白嫩得像女人,不算英俊,但總令人覺得他擁有異乎尋常的魅力。

與他一對劍,從真氣特性與劍法上,周奕就已猜到他的身份。

大明尊教能與之對上的,只有五明子之首。

妙空明子烈瑕。

據聞此人實力不在善母之下,不由心中警惕,手上又加幾分力道。

烈瑕抵劍不動,看向周奕的眼神更加奇異,微微一笑道:

“真讓愚蒙吃驚,中原高手層出不窮,難怪方才這一劍沒能殺掉你。”

“大尊呢,怎就派你來了?”

“尊上正在尋解萬法根源,雜事自然由愚蒙來分憂。”

“你有這個能力嗎?”

兩人說話間迸發的氣勁越來越強,壓向四周,清出一片空地,在不遠處觀望的韋公公露出駭然之色。

他仔細打量烈瑕,又打量這獨孤家的高手。

烈瑕那妖異狹長的面孔始終平靜,心中卻波濤起伏。

自入大隋以來,天下罕有能與他相對之人。

更遑論.

此刻竟一點摸不到對方根底,功力絕對要比他深厚。

難以相信會突然冒出這樣不知名的高手。

方才此人殺宇文成都時自己就在關注,卻還是看走眼了。

心思光速轉換,烈瑕不願較力,開始變招。

那長劍在他手中一收一遞,頃刻間劍氣肆掠。

周奕曾與五類魔最強者毒水辛娜娅交手,當時猝不及防,因她劍法無定,能勾動精神,劍氣更為特殊,竟能轉向。

這妙空明子與辛娜娅都是大尊一手調教的。

劍招雖有變化,周奕卻能拿辛娜娅作為參照。

烈瑕的劍同樣勾動精神,他的劍氣非常特殊,與他本人一樣狡詐,一揮劍,四下全是劍風,利用智經特性,從壓縮空氣轉為加速空氣奔流。

故而風嘯之聲從四面八方襲來,而致命劍氣,就隐藏在一團亂麻的雜沓狂風之中。

配合精神上的影響,首次與他為敵的對手,極有可能瞬間暴斃!

不過三十年河西,周奕已與隆興寺時不同

烈瑕望着周奕被劍風吞沒,手上的長劍毫無停手,越斬越快。

他每一劍斬出,那裂風聲都要比司馬德勘全力一槍的動靜更大,看不見摸不着的空氣到了他的劍下,如同實質一般。

以遁空步法挪移轉劍,從八個方位斬出了無數劍風。

如同一個風獄将敵手困住!

張須陀、獨孤盛欲要支援,宇文化及,宇文智及看到轉機,哪裏肯放人。

“你愣着乾嘛,還不給朕去殺反賊!”

楊廣朝着烈瑕方向一指,冷冷看向韋公公。

這老太監恨不得兩人都死了才好,怎會出手。

“陛下龍體為重,老奴要護着陛下。為防再冒出個僞裝屍體的刺客,老奴不能離開陛下左右。”

他信誓旦旦,面帶苦楚說得情真意切,仿佛把楊廣的命看的比自己還重。

關鍵時刻,連個太監都指揮不動了。

楊廣像是受了打擊坐回龍椅,木楞地望着成象殿中的一切。

鬥劍砍殺,似乎也和那些宮娥起舞差不多。

最後,他一雙龍目凝在周奕的背影上。

周奕将自己的武學限在獨孤家所學,初時也會斬錯劍風,但憑借劍速亦能從容抵擋。

等烈瑕瘋狂出手,以致八面劍風齊襲時,壓力大到就要逼出他的根腳。

并且又有七八名操着叽裏咕嚕怪話的高手,也趁機殺來。

就在這般時刻

他忽然想到大明尊教的娑布羅乾,這部鎮教典籍訴說着精神奧秘,指向武者精氣神中的元神。

他修煉過天頂竅,亦修煉湧泉。

精神能夠傾瀉而下,為變天擊地,那麽一旦逆流沖天,便是追根溯源。

一念至此,周奕忽有明悟。

這時不必暴露根腳,只在極其精微的精神勾連中主動放開防守,以自己的天頂竅去面對烈瑕的精神秘法沖擊。

元氣與元神相合,江湖上的武人只要真氣夠精微,那便能做到。

烈瑕出自大明尊教,更是把弄精神的佼佼者。

但是,武者的精氣神都有後天先天精微之分。

周奕一放開天頂xue,立刻便知曉自家的精神要比對手凝練。

烈瑕的精神力順着劍招沖下,周奕以天頂傾瀉法門,直接将之帶入湧泉xue,再鬥轉星移,搬回天頂xue。

那一瞬間,他精神張到極限。

追根溯源,順着元神去找元氣,烈瑕遁在風中的劍氣頓時被他感知個一清二楚。

他抓住破綻,無需再破那些劍氣,而是一劍刺在風眼上!

烈瑕古井無波的妖異臉上,終于露出詫愕之色。

風獄受到一股強力牽引,順勢而動,就如同南海老仙雷八州施展七殺劍,把周圍幾丈空氣聚在劍尖上。

此刻,周奕則是通過烈瑕的破綻,将他的風氣、劍氣,全都收攏于一點。

長劍在顫抖,若非周奕不斷以真氣附着,在這股勁力下,它早已寸寸崩斷。

等他一劍揮出時,壓得狂風嗚咽,發出刺耳銳鳴,成象殿的雜聲都在那一刻被掩蓋下去。

烈瑕抽身暴退!

劍風緊随而至,卷出五丈,趁火打劫的八名異族高手撞個正着,四下抛跌,在惶恐中被混亂的劍氣當場絞殺!

這一劍,登時把場中諸多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烈瑕驚神甫定,他還有諸多招法沒有使出。

但是,作為一名強大的劍客,他在這一刻看向周奕時,心中竟憑空生出怯戰之心。

頭一次交手,就把他的得意殺招破得這樣徹底。

豈能如此,豈能如此.!

丢了信心,翻手一看,手心上鮮血淋漓。

他的小腹傷痕一片,全都是被劍氣追蹭的傷口,哪還敢戰。

烈瑕頭也不回,立時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