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小琞，你讓一棵老槐樹先變成烏鴉跟着平安回去，然後幫他看看洞府也好。
洞府那邊靈氣充足，保不準會是你的機緣。
同時，你也能看清楚東海的局勢，看看适不适合你六娘七娘過去。”
“知道啦，爹爹，最多……最多……您就少一個女兒，但還有四個。”樹姥姥掰着手指給李元數數，她準備派出一個敢死隊樹姥姥，畢竟東海其實并不安穩的。
李元幽幽看着遠處道：“東海能斬斷鬼域道具的窺探，但過去是因為這片土地上有龍脈，而這一次，龍脈沒了，而且帶隊的是平安。
若是你去了之後，還能和本體保持聯系，那麽……我也可以實時地知道東海仙域的情況。”
樹姥姥小琞道：“那爹，您不如派兩個女兒過去呗，到時候……瑤姨她們院兒裏就是左邊有一棵老槐樹，右邊也有一棵老槐樹。”
說完，樹姥姥咯咯笑了起來。
李元道：“太顯眼。”
……
……
“瑤姨！”
“瑤姨！”
李平安飛速掠行，感知着四周。
若不是瑤珏留下一封信，說讓他“稍等一天”，他還以為瑤珏出事了。
饒是如此，他此時也在尋找。
但不需多尋，暮色時分，臉上帶笑的銀袍女子從遠飛來。
李平安舒了口氣，卻又正色道：“瑤姨，現在不同往日，你我身份亦是敏感，我也知你心存故土，想……”
話音還未落下，卻看到一只烏鴉從銀袍女子身後“撲棱棱”地飛到了她肩膀上，然後瞅着李平安道：“這腔調，真的長大了。”
李平安整個兒愣住了，原本他成了個長老，負擔很重，此刻還想着訓一訓喜動又常有精怪之舉的瑤姨，可在看到烏鴉的這一刻，卻是再無言語。
只是，他雙目卻已過了會激動到發紅的年齡，只是在須臾的靜止之後，嘴唇率先嚅動了一下，然後翹起，發出一聲笑。
瑤珏也跟着笑了起來。
烏鴉飛到李平安頭頂，用翅膀拍着他腦袋，道：“都不哭啦，有進步有進步，嘎嘎嘎。”
三十四年前的李平安一定會憤憤不平地辨上兩句，而此刻，他卻是帶着幾分釋然的笑，任由姐姐戲弄着。
他越笑越開心，但笑容卻已無法成為他愉悅的标記。
這笑容裏，包含了太多事。
但下一句話，卻讓他這複雜的愉悅得到了統一，而變成狂喜。
烏鴉只道了句：“哭包兒，恁爹沒死，他是為了把你和三娘四娘瑤姨，還有你那一家子送去東海仙域才故意死的。”
李平安愕然擡頭，狂喜，然後目光灼灼地看向另一邊的小麻雀。
确認過眼神，李平安再無懷疑。
“爹！”
他聲音變得激動，激動的不像個長老。
可惜，麻雀不會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應了聲：“啾～”
旋即，烏鴉又開始把當年的事兒和局勢與李平安慢慢說來。
放在過去，李平安肯定一知半解，但現在他卻明白了。
細細想來，李平安卻是對自家老爹越發佩服。
靜慮深藏，置之死地而後生……
旋即，又到了喜聞樂見的“家庭大比拼”環節。
但這倒不是過去喜歡炫耀的李平安挑起的，而是小琞拍着他的腦袋問：“弟弟，幾品啦？”
李平安沉聲道：“三品。”
“幾境呀？”
“一。”
“欸，做姐姐的也只有五個三品二境的分身呀，現在是不行咯。
想當年，你姐姐可是四十一個三品二境呀。
當年的長眠江畔，你姐我大戰人皇三十五個回合，最終才惜敗呀。”
李平安笑了笑，道：“大姐厲害，我自是不如。”
烏鴉頓時覺得沒意思了，又揮舞羽翼敲打着他腦袋道：“你到底經歷了多少事，才能把性子改成這模樣呀？”
李平安道：“都是些小事，哈哈。”
烏鴉雙翅叉腰，瞪着李長老道：“說！你究竟是不是我弟弟！還是被哪個老妖奪舍了？”
李平安只是哈哈笑着。
……
……
午夜。
空舟載着新一批的武者離去。
數月後，正當空舟泊至于仙域空港時，卻見遠處雲霧卷動如海嘯，一上三千尺，呼嘯彌漫，靈氣更成了漲潮之時的潮汐，一簇簇往遠拍打而去。
這一幕，令所有人都驚駭地立在當場。
未幾，又見紫氣騰騰，襯地大半個東邊天空都是紫色。
那天幕之後似乎有什麽了不得的東西正在浮出。
好像從深海浮上淺海，好像從幕後來到臺前，好像流星淩地，還未至，但壓迫感卻已使得周邊一切飛卷狂舞。
但空舟終究是距離太遠太遠，片刻只聽得一聲誇張的轟聲，遠處那半天紫氣忽地就消失殆盡，明明剛剛還是晴天，此刻卻已烏漆嘛黑，什麽都看不見。
半邊天直接就黑了，而空舟這邊卻依然還亮着。
舟上衆人議論紛紛，卻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于是不少人都看向了為首的李平安。
李長老凝重地搖搖頭，卻又似乎想到了什麽，說了句：“無妨。”
他已經猜到是什麽了。
其實不僅是他，還有許多舟上随行的弟子都知道了。
這事兒在仙域宗門并不是大秘密，因為那些宗主門主并沒有隐瞞。
靈氣充足到一定程度，就會迎來三座古殿。
古殿顯世，乃是三萬年來從未有過的情景。
這一刻，李元正“窩藏”在謝太後的行宮裏，但感到小烏鴉在另一邊叫他，便身形變幻，化作一只飛蟲離開了此間，來到了遠處的山地。
“爹，古殿出世了！”小烏鴉道。
李元一愣，饒是他也不禁露出喜色。
古殿出世的事，李平安已經通過小烏鴉和他說過了。
他欣喜的是這一次他的“視聽”竟然沒有被隔絕。
那豈不是，他可以通過小琞了解遙遠的仙域了？
至于古殿這種事，是福不用躲，是禍躲不過。
……
……
旋即，小烏鴉開始給李元進行長達數月的“現場直播”。
零零散散的話有時候會連續說，有時候卻又會隔上許久才說。
“爹爹，那古殿就好像一直藏在這個世界的幕後，靈氣充足了，它就能浮現出來了。”
“爹爹，不過不能靠太近，除了三品，其他敢靠近的居然都被吸入古殿旁的黑窟窿中了。
古殿的出現導致了空間的破碎，這片破碎的空間有着可怕的引力。
哎喲，我旁邊有個人被吸過去了……還好，平安拉住了他。”
……
“小琞，那黑窟窿裏有怪物嗎？”
“這倒是沒看到有東西從裏面爬出來。
好啦，爹爹，平安讓我待屋子裏，說那些門主要他分身去試探……
真是可惡，自己不會去的麽？”
……
“爹，平安回來了，不過受傷很重，我問他不就是分身過去的嘛，他說分身損毀太嚴重，那力量已經順着神魂傷到他了。
門主讓他好好休養，還送了仙草。
欸，我吃一口看看，就一口。
欸媽呀，真好吃。
爹，我沒辦法和你形容味道，但這仙草真是太好吃了，又潤又甜，吃一口就好像喝了一大口甜水，感覺自己變強了呢。
平安說這東西叫晴溫泉草，是滋補神魂的，吃了之後，便仿如神魂浸泡在溫泉裏，價值……價值1顆中品天火靈石，或者地煞靈石。
那中品的天火靈石，就是之前山寶縣三品肉田裏産出的那種石頭。
産量可低拉，十年也就産了476顆。”
“你吃了，平安怎麽辦？”
“哦……平安說，他沒事，睡一覺就好。
爹，他真的沒事……”
……
“平安醒了。”
“問問他古殿裏的情況。”
“平安說，他進去就死了，只看到一片白光，殺死他的似乎是某種可怕的蠻力。
那蠻力一拳頭釘過來，他就被打成齑粉了，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沒碎。
真弱！
如果換成我的話，哼哼，也會一樣！”
“是被蠻力擊殺的麽？”李元沉吟了下，又問身側小烏鴉，“是什麽古殿？生命古殿，太陽古殿，還是太陰古殿？”
“不知道啊，爹……因為就連古殿出世都是三萬年前的古書裏記載的，沒人見過。”小烏鴉時實地接受着“信號”，顯然這靈魂傳播的速度快到離譜，幾乎是一瞬間就完成，頗有幾分李元穿越前聽過的“量子糾纏”的意味在裏面。
又過了會兒，小烏鴉繼續道：“不過，古書裏是有記載的，說是這三座古殿裏藏着三樣至寶。
生命古殿裏藏着的至寶乃是人魂修行的至寶，名為人種果，一道紀只有一枚。
據說誰能吃着這人種果，便能随心所欲地修行人魂類功法，并且呀，只要入門就能立刻大圓滿，甚至還能另辟蹊徑，自創出可怕的力量來。”
李元：？？？？？？
他眼神裏慢慢顯出驚駭之色。
小烏鴉看到爹如此震驚，也覺正常，便嘎嘎着繼續道：“也就是說，哪怕自己胡亂動動，若是恰好合了某種法門，那也是入門，一旦入門就能圓滿。
欸，誰若是吃了這人種果，那可真是厲害了。”
李元終于反應過來，擺擺手道：“謠言罷了，沒有那麽厲害吧？”
小烏鴉道：“爹！咱不能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呀！那可是一道紀一枚的人種果呀！肯定有那麽厲害的！”
李元岔開話題道：“什麽叫道紀？”
小烏鴉道：“就是我們這片天地從生到滅，就是一道紀，平安說是古書裏說的，不是我說的。”
李元問：“什麽書？”
小烏鴉搖搖頭，道：“平安說他也不知道，藏宗主那兒了吧？”
李元再問：“那太陰古殿和太陽古殿呢？是不是也藏着這麽兩枚果子？”
小烏鴉阿巴阿巴着道：“是的。”
李元：……
他微微眯起了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