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寶劍鋒從磨砺出(2 / 2)

禦煞 尋春續晝 2366 字 2天前

“垂幽渡厄,擎日祛災。”

“因是本尊,呼魂喚魄。”

“至高至上,至渺至遠。”

“庭昌山道宮演靈丹霞元君老母。”

“至高至上,至渺至遠。”

“庭昌山道宮演靈丹霞元君老母。”

“至高至上,至渺至遠。”

“庭昌山道宮——演靈丹霞元君老母!”

話音落下時,絲絲縷縷的霧霭從銀盆裏,從那丹漿酒液中蒸騰而起,仿若是方寸須臾之間,有浩渺的雲海顯照,而随着靈光的漸漸凝聚,似是大日初升,要鎮坐在雲海中央。

這般觀瞧着,忽然間,也不知是想到了甚麽,丹霞老母忽地噗嗤一笑,似是歡喜極了,竟笑出聲來。

“好孩子,好孩子,殺了奶奶的人,拿了奶奶的道法,這天下之大,這山河之遠……好孩子,咱們的因果,是算也算不清啦!”

這般說着,丹霞老母眼前那銀盆中,霧霭愈發濃厚,漸漸地,似是有一股生氣,從那丹霞神光之中不斷的凝聚和醞釀着。

某一瞬間,似是這種變化衍生至了巅峰。

閃瞬間,一道宗師印打落,丹霞老母将手直接深入那幾若沸騰的丹漿酒液裏,再抽出來的時候,乾癟抽搐的皮膚上全是燙的通紅的傷疤,更有不少地方皮膚潰爛,一點點滲出來烏紅色的血。

可丹霞老母似是不覺得痛,她反而滿是歡喜的看向手中,看向指尖處捏起的那一道靈光。

随着指尖的力道一松。

幽冷的風在密室中回旋着,疏忽間看去時,哪裏還有靈光,卻是淳于淮懵懵懂懂的魂影,茫然無措的懸在那裏。

瞧見了淳于淮的模樣。

因是,丹霞老母笑的愈是慈祥。

“好淮兒,可莫說奶奶不心疼你,想盡了辦法,還是得教你再活出一條命來!是那鎮魔窟的逃囚出手殺的你,來日,你們仍舊有因果要清算呢……”

這般說着,不等那懵懵懂懂的魂影有甚麽反應,丹霞老母手一伸,指尖一捏,那顯照成形的魂影,陡然間靈光一轉,又化作一點真靈,被老母捏在了指尖。

只見她顫顫巍巍的走着,幾步路站定在了那冰棺前,這才雙手又捏了個陰陽訣,将那一點真靈扣在正中央,就要往冰棺裏那女人的眉心按去。

“淮兒,你姑姑只曉得一味乞活,傷了奶奶的心,這往後……山高水長的,你可不許學她!”

……

玉髓河口。

一如來時,清海道人負手而立,而在他的身旁,是謝姜和靳觀神情複雜的沉默靜立。

看着小兒輩的表情,清海道人反而笑了起來。

“哭喪着臉做甚麽?折損子弟的是庭昌山,又不是咱們乾元劍宗,你看,咱們仨不還是全須全尾的站在這兒麽?

師伯不是那孤注一擲的人,老實說心底裏的話,打從一開始教你們往南邊走這一趟,師伯就備着你們空手回來的準備呢,其實歷劫補經這樁老祖宗留下來的糟爛事兒,誰做成的其實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

只要那靈物煉成的是劍器!

只要最後補成的,是開天的劍經!”

說這話的時候,清海道人幾乎站在了玉髓河的邊沿上,他隔空看向遠方,像是隔着這條寬寬河,隔着蔥郁的樹海,看向那缥缈的天邊。

等話音落下,清海道人忽然又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他轉身看向身旁的謝姜,一翻手的時候,掌心裏已經捧出了一枚布滿裂紋的劍形玉符。

“這是我師弟、你師尊的證道寶器,既然是你一路南下帶在身上的,就由你再帶回師門去罷。

師伯我年輕時許是風流太甚,留下許多冤孽因果,臨到頭竟然是膝下無人的境遇……

你們二師伯身為掌峰,又是大公無私的敦厚性子,當年接位的時候就盟誓,不講法脈私傳,要将你們這些孩子視如親徒。

如今看,不論這災劫、這補經最後成甚麽樣子,截雲峰一脈的法統,大約是要落在你們兩人的身上了。

要記清楚了,孩子們,劍修的眼裏,求得是眼前一時的痛快!求得也是那一世的長生!不論是甚麽時候,這口心氣兒,不要洩!”

……

靈丘山外,蔥郁樹海最邊沿的那棵樹旁。

楚維陽靜靜地依靠在樹乾上。

他的不遠處,是乾松的新土堆成的半人高的墳茔。

在墳茔前,朝着劍宗的方向,有一面闊木雕刻成的碑,碑上寫着數個古篆大字——

故劍修馬三洞之墓。

這會兒,楚維陽已經靜靜地依靠在樹乾上,看着那墳茔,就這樣沉默地注視了良久。

這般愣怔之中,某一刻,楚維陽才終于像是回過了神來,他下意識的攥緊手中的長劍。

忽地,這個動作教他又是一頓。

噌——

楚維陽抽出了長劍!

入目所見,劍身上明黃與銀白二色交雜,複又在熊熊烈焰裏煅燒成渾然一體,仔細看去時,那充斥在一枚枚碎片之間的明黃顏色裏,靈光兜轉間,是雷篆與雲紋交替勾連,化作靈光,随着楚維陽的呼吸聲,若隐若現。

而那原本暗啞的銀白色碎片裏,原本的銀輝更盛,像是九天流淌的月華之中,開始一點點倒映着星河的斑斓顏色。

最外面的邊沿上,一層薄薄的明黃顏色将原本的劍鋒包裹,銳利的寒光依舊,複又平添了些許的厚重。

到底是劍修,這般端着看手中的寶劍,楚維陽是越來越歡喜。

情不自禁一樣,楚維陽伸出手,輕輕地撫摸着劍脊,撫摸着那明黃與銀白之間并不存在的交替痕跡,許是靈韻太盛,只兩三息的時間,寶劍的劍身便陡然顫抖嗡鳴起來。

随即,是恍若驚雷一般的怒音,順着那一道道法劍禁制,響徹在楚維陽的心神之間。

“楚!維!陽!”

“你最好——做點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