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对面。”
她不由地发出了心声，“那条老狗怎么还没死透呢？”
最后一句话被犬夜叉自动忽略，微微颔首之余，心底里悬了半年多的石头终于落下。
斗牙王流落的是【滑头鬼】世界，而非某个未知的世界，这已经比最坏的情况好了太多。
最起码，自己的世界还没有被外来的强者所发现。
‘自己这算不算与空气斗智斗勇？’
犬夜叉心里吐槽一声，正要用手段感应门户里先前被送走的五人气息，半透明的门户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门扉上。
是一只踩着细跟皮鞋的脚走了出来，然后是职业套裙的下摆、米灰色外套的衣角。
来人正是无脸的无女，“犬夜叉大人，我回来了。”
“嗯，回来了就好。”
犬夜叉发现留在无女身上的手段没有触发，沉声道，“将那边世界的情况说明一下。”
“是的，犬夜叉大人。”
无女的脑海中，将这一年来的见闻按顺序排列好，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才开口。
“钢牙学成了畏，一个月前，他离开了远野，带着几头结伴的同伴前往四国。”
“与当地的妖怪派系打了几场，在交锋中达成了合作。”
“如今他与四国妖怪共同组建了一支牙玉百鬼，正带着他们朝东京方向进发。”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挑战奴良组，那是东日本最大的妖怪组织，统领着七十余个派系，首领传承到三代目，是‘魑魅魍魉之主’滑头鬼的血脉。”
“钢牙目前正与奴良组僵持着，双方互有伤亡，战局尚未明朗，但谁也没有退让的迹象。”
犬夜叉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示意无女继续。
“京都那边则更为复杂。”
只与钢牙有过联系的无女，斟酌地语言道。
“京都妖怪与忽然冒出的百物语组爆发了冲突，正在京都的街巷之间各自厮杀。”
“这场争斗牵扯出了几方旧势力——其中包括阴阳师名门御门院家。那本是世代守护掌权者的家族，不知为何在此次冲突中现身并卷入了战局。”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才补上最后一句。
“而更为复杂的是，花开院一族也在京都动了手。”
“具体的缘由，尚未完全打探清楚，但以目前态势来看，京都的乱局短时间内不会平息。”
说完大致的情况后，无女又道出初始五人的情况。
“其中听闻花开院阵营里，有一名可以吞噬万物的强大法师——想必就是风穴法师了。”
“而黑巫女椿，应当也在京都搅动风云，只是暂时还无法判断她究竟站在哪一方。”
“只有雷兽族长雷鸣，目前没有关于他踪迹的消息。”
“当初我们跨过时渊之镜时，就各自分开到天南地北。”
无女说完，低眉信手，等待着犬夜叉的回应。
月夜丸五人也在安静地听着，吸收着大量的信息。
广场上安静了几个呼吸后，犬夜叉看向了月夜丸五人。
“你们跟着无女进去。”
“按照我之前教过你们的方式，汇合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布置空间结界，到了地方就动手。”
月夜丸五人在夕照中俯身，跟着无女一起进入时渊之镜。
犬夜叉将能量消耗殆尽的时渊之镜收拢在怀里，看向了默不作声，看完全场的凌月仙姬。
“大母，事情一切顺利的话，一两年后我们就可以前往对面，到时候要一起去吗？”
仙姬微微摇了摇头，“我对那边没有什么兴趣。”
屁颠屁颠地过去，岂不是还在表明自己还留恋斗牙王？
不可能去的！
“对了。”
凌月仙姬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犬夜叉开口道。
“你也是头一回到天宫来，要不要住一晚上再走，让大母好好招待一下你？”
犬夜叉有些意动。
可意动只在他眼底闪了一下，出声婉拒道，“下次吧。家里那边还有人等着。”
凌月仙姬闻言，也没继续挽留，安静地坐在玉座上，目送着犬夜叉离去的背影——依稀之间，看到了某人的影子。
深秋的富士五湖，水面如镜，倒映着天际尽头那一线正在变淡的暮色。
“大姐，这些东西可真难找，上次还被人骗了一次。”
“夏岚你少说点，没看见大姐也烦着吗？”
“春岚，我知道，不就是抱怨几句，缓解下心情嘛。”
“好了，再试一次，火鼠裘我拿着，希望这次不要出错。”
“诶，这让我想起去神社找犬夜叉大人要火鼠裘时，枫大人那时候瞟来的可怕眼神，都让我身上的火吓成冰了。”
闲聊之中，冬岚带着豹猫族人们分头行动，将五件传世之宝，分别投入山中湖、河口湖、西湖、精进湖与本栖湖中。
每一件宝物在触及水面时，都会被一圈柔润的光晕吞没，缓缓沉入湖底深处。
当冬岚手中的火鼠裘没入水中，五湖的水面漾开了波纹。
波纹自湖心向外扩散，一圈接一圈，逐层扩大。
紧接着，五湖的水面开始发光。色彩不一：山中湖泛着青白，河口湖漾着浅碧，西湖映着淡金，精进湖浮着一层温润的银白，本栖湖则笼在一种介于墨蓝与紫灰之间的幽光中。
那五道光芒从湖心升起，像被同一根线从水底提起的五盏灯，在半空中交汇、缠绕、凝聚，最终汇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指本栖湖的方向。
而镜中的梦幻城，在光柱落定的那一刻缓缓显现。
檐角、屋脊、石阶、朱红的廊柱与灰瓦的屋顶，一座完整的城池从虚空中浮现出来，坐落在本栖湖的上方。
像一枚被从时间深处捞起的琥珀，封存着完整的旧日光影，如今被重新放回了月光之下。
“大姐，我们成功了！”
夏岚的声音拔高，像一支被点燃的爆竹，兴奋不已。
她的猫尾巴猛地绷直又甩开，脚尖离了地，就要朝城门方向冲去——可身形才刚刚跃起，后颈便被一只手捏住了。
“笨蛋，你着急什么。”
冬岚将夏岚从半空中提回来，垂眸看了一眼在手里扑腾了两下才老实下来的妹妹。
她松了手，夏岚落回地面，猫耳朵耷拉着。
旁边的春岚憋着笑。
冬岚望着悬在月色下的梦幻城，目光落向城门前方那片正在缓缓泛起涟漪的湖面。
水波之下，妖气弥漫。
有强大的妖怪在上升。
湖中的暗影逐渐清晰——粗壮、覆着暗色鳞片的脖颈从水面下抬升，一颗头颅率先破开湖面，水珠沿着鳞甲的边缘滚落，在月光中泛着冷润的光泽。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八颗头颅依次从湖水中升起，像蛇一般蜿蜒着长首。
像是从古老故事中走出来的八岐大蛇，正用它那八双血色的眼眸，俯瞰着湖边比它小了无数倍的豹猫们，嘶吼咆哮。
“看样子，这家主人并不好客啊。”春岚挥手示意其余豹猫退开，接着看向了冬岚。
“大姐，要不要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犬夜叉大人？”
“等见到主人家再说吧。”
冬岚微微摇头。
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往上汇报，那也太无能了。
冰蓝色的源力从她的脚下扩散，沿着湖岸的碎石与泥土向外蔓延，所过之处水汽凝结成霜，霜层加厚成冰，冰面从岸边一路向湖心铺展而去。
她的发丝在变冷的空气中微微扬起，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冰蓝色瞳孔里映着扑来的大蛇。
“冰封天下·雪落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