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世界?”
犬夜叉猛地将意识收回。
同时,时渊之镜也将另一个世界的坐标所收录,只要能量足够,随时能够亲身过去。
“那个世界的能量层级,并没有超过自己所在的世界。”
惊鸿一瞥下,犬夜叉倒也感知到了对面世界的能量。
唯一不确定的是,对方是否有人发现了自己。
“有我跟杀生丸在,就算发现了也无所畏惧。”
犬夜叉心中一定,“现在要紧的是做好幻想小世界的气息封闭工作,之后再安排人过去。”
“一方超凡新世界,想必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想着,他又开始忙碌起来。
世界的边缘,隐约浮现着与梦幻城内,用以释放【咒术·明镜止水】如出一辙的阵纹。
作为老阴比,时间与空间,可是犬夜叉的必修项。
这方小天地,也是他精心布置的杀手锏之一。
相较于拿着铁碎牙砍人,这种一点也不潇洒的作战,犬夜叉更加希望成为一个高贵的法爷。
幽世地狱的天穹一如既往,暗红与灰黑的云层交错堆叠。
熔岩在焦土的裂隙间涌动,偶尔有气泡破裂,溅起几点灼目的火光,随即被热风卷散。
斗牙王站在一处高耸的岩脊之上,丛云牙横于膝前——这柄曾经伴他纵横世间的刀,如今已不再是完整的形状。
断口处被他自己以妖力熔合过,虽不复当年的锋芒,却也能堪堪使用。
他身后的地面散落着一具庞大的骸骨,那是当初联手设阵、企图将他强行送往轮回的几头老妖怪留下的最后痕迹。
斗牙王将他们一一找了出来,一个也没有放过。
风从地狱深处涌来,吹动男人银白的长发与染血的衣摆。
“丛云牙,你的使命完成了。”
“斗牙王,我陪你南征北战,你不能卸磨杀驴!”
斗牙王没有理会邪灵的叫喊,妖力一动,沿着刀柄灌入刀身——一股沉厚而无可抗拒的力量在刀体内部炸开。
铭刻于钢铁与邪灵之间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像冰面在重压下从内向外炸裂。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哀鸣从刀脊深处迸出,随即被碾碎。
丛云牙在斗牙王掌中碎裂成数十片暗色的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散落在焦土之上。
又被地狱的热风卷起几片,吹向远方的熔岩裂隙之中。
斗牙王松开手,将光秃的刀柄随手丢下,刀柄磕在碎石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块泛着暗红色余温的岩石旁。
他转身回望了一眼身后被狱火舔舐过的焦土——散落的骸骨、残留的刀片、被妖力犁出沟痕的地面,幽幽一叹。
该了结的事已经了结了。
斗牙王沿着岩脊向前走去。
地狱的热风呼啸而过,将灰烬与硫磺的气息裹成细长的烟尾,在身后拖曳出淡淡的轨迹。
“宝仙鬼,听得见吗?”
他从怀中拿出黑珍珠,联系起生前忠心耿耿的部下。
“大将!我在。”
带着些失真的话语从珍珠里冒出,听到这话,斗牙王笑得爽朗,“宝仙鬼,我要走了。”
“你要是觉得我的两个儿子可以,就挑一个跟吧。”
黑珍珠那边沉默了一瞬,浮现了尴尬的回话,“那个大将,我已经在东国任职了。”
“哈哈,那就更好了!”
斗牙王是衷心希望自己的老部下们,都有一个圆满的未来,“刀刀斋与冥加那边,就拜托你通知一下,之后——保重。”
“祝大将鸿福齐天,一切顺遂。”宝仙鬼明白生死不是斗牙王的终点,言语里只有祝福。
“那就再见了。”
斗牙王做出了告别,将黑珍珠一口吞下,身形一跃,朝着亡魂不断聚拢的前方飞驰而去。
飞出了不知道多久,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了一瞬。
不是景物本身发生了变化,而是四周的气息变了。
热浪退了,风也慢了下来,空气经年不散的硫磺味被另一种更清淡、更遥远的气味取代。
斗牙王飞落在地。
前方是一座被灰雾笼罩的桥,桥面由暗色的石砖铺成,宽仅容两人并肩,两侧没有栏杆,桥下是深不见底的虚无。
他曾在很多年前走过这座桥,那时怀里抱着十六夜,带着遗憾与不舍地走完了全程。
那时他没有转身离去,因为回头也没有用,而这一次,他走得比当年快了许多。
像是迫不及待。
桥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框由灰白色的骨质构成,表面光滑温润,没有任何雕刻或纹路,只是简单地立在那里。
门内是一片柔和的光,既不刺目也不昏暗,像黎明日出前那一线最淡的天光。
斗牙王在门前站了片刻,身边是络绎不绝、没有灵智的亡魂,地狱里多是这类的存在。
有灵智的鬼魂要么有特殊之处,要么是生前实力强大者。
他最后想起了没有道别的凌月仙姬,以及杀生丸与犬夜叉。
“继续告别,无非徒留伤感,该说都已言明,也见到了几个儿媳妇,那小子真是可以。”
斗牙王回忆打通幽世前来拜访的巫女与妖怪,心中也是对二儿子产生了些许的羡慕。
“若是自己也能如此……”
“罢了,这时候想这些事情没有意义。”他抬脚踏入门内。
门后的空间与斗牙王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
那是一片无边际的静水。
水面平整如镜,不起波澜,颜色介于灰与白之间,像是将月光与雾气同时融进了水中。
水面上没有倒映他的身影,却在他踏足其上的瞬间,漾开一圈极浅的波纹,顺着脚尖的方向缓缓扩散开去。
脚下没有传来落地的实感,但能稳稳地站在水面上,如同站在一片凝固的薄冰之上。
四周没有墙壁,没有天穹,只有不断向远方延伸的、无边无际的平坦水面。
偶尔有极淡的光从不知道什么方向透过来,在水的表面镀上一层若有若无的银线,随即又归于均匀的柔和。
这里就是轮回之间。
所有的亡魂都在此处沉没,轮回之水会将生前的一切洗得干干净净,与生前过往再无瓜葛。
但话又说了回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世间的种种法则与规矩,限制的从来都是弱者。
斗牙王低头望着脚下微微晃动的波纹,水面映不出他的面容,可他记得多年前,他站在这里,怀里抱着十六夜,将一枚黑珍珠落入她的灵魂。
“十六夜,我来找你了。”
他沉入水中,无声无息。
但是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一道空间裂缝一闪而逝。
日光正暖,春风从善见京的街巷间穿行而过,将两旁栽种的花树吹得簌簌轻响。
浅绯的花瓣如细雪般簌簌飘落,在青石板路上铺了薄薄一层,被行人的脚步带起又落下。
凌月仙姬站在一座石桥的拱顶之上,一手搭在栏杆边缘,微仰着头,看着岸边那株开得正盛的八重樱。
淡粉色的花簇层层叠叠,几乎遮住了半片天空,日光透过花瓣的间隙漏下来,在石桥与水面之间洒下斑驳的碎影。
枫站在她身侧不远处,目光顺着凌月仙姬的视线望向那树繁花,笑着开口。
“大母,今年善见京的春花开得比去年还好。”
“您若喜欢,明日我再陪您去东边的樱林走一走,那边的花树更多,也更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