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他還是妥協了,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尤為痛苦。
“我,不是……”
不騙她讓他痛苦,騙她也讓他痛苦。
既然如此,他選擇讓她快樂,哪怕,只是片刻的歡愉,。
還沒完全說完的話淹沒在了少女溫熱的掌心之中。
她捂着他的嘴,眼底是濃烈到他分不清的情緒。
她向他彎了彎唇。
她喚他“師兄”。
她松開了捂着他唇上的手。
她緩緩靠近了幾分。
她的氣息落在他的臉上,與他的氣息交織。
她閉上了眼。
她柔軟的唇瓣落下,與他的相觸。
她含糊的聲音響起。
她說。
“就算師兄是魔神,也沒有關系。”
她說。
“你只是我的師兄。”
“我會陪着你的。”
“我會永遠,陪着你的。”
所以你不用有所顧及,也不必對此介懷,我從不在意這些的。
有什麽從眼底滑落了。
滑過他的臉側。
滑到他的唇角。
最終消失在他們相觸的唇瓣之間。
有些鹹,帶着苦澀。
沈雲谏遲鈍地意識到。
是淚嗎?
屬于他的淚……
他想到人間的一句話。
“人在無限接近幸福的時候,是會落淚的。”
所以,此刻的他,是幸福的,對吧?
他應該是幸福的。
有師妹的沈雲谏,就是幸福的。
……
江岏鎮與其他的城鎮并無半分區別。
溫南浔牽着沈雲谏的衣袖走到喧鬧的街道之上,聽着街側小販的吆喝,便生出了幾分好奇。
“師兄為什麽會想來這?”
沈雲谏聽着,目光落至一側的糕點攤上。
“十六歲那年,我奪了仙門大比的魁首,回宗路上途徑此處,便順手除了一只作亂的妖獸。
要離開的時候,一位幼童抓住了我的衣擺。”
“他手中拿着被精心包裹好的糕點,眼底還有着因驚吓留下的淚。
即使這樣,他卻依舊固執地将手中的糕點塞入我的手中,然後在我說話之前跑開。”
他說到這,像是想到了什麽,眼底閃過笑意。
溫南浔出聲追問,“然後呢?”
“後來,我回到雲夢澤,在汀水閣的那棵梨花樹下,見到了你。”
溫南浔側了側頭,“所以,師兄那日給我的梨花糕,便是在這所得?”
“嗯。”
在面對她詢問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時,他便想到了這件事。
若非因為那糕點,他或許便不會在回房時,因着她的嗚咽回頭,她也許,便不是他的師妹了。
溫南浔大概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師兄是因為拒絕不了別人的好意,收下了糕點,卻又因自己不吃糕點,怕東西壞了,才想着遞給我來讓我解決的?”
沈雲谏愣了下,“為什麽這麽說?”
溫南浔看着他眼底的錯愕,牽着他衣袖的手晃了下。
她喜歡這樣鮮活的師兄。
“若是師兄喜歡這,我們就在這多呆些時日吧。”
沈雲谏看着她輕揚的眉眼,應下。
“好。”
溫南浔滿意了,便牽着他的衣袖繼續往前走着。
街側傳來焦甜的香氣,她尋着味道望去,便見到一老翁支着攤子,一旁擺放着做好的糖人。
她的腳步慢了幾分,沈雲谏察覺到了,順着她的目光望去,便有些明白了。
“喜歡?”
溫南浔點了下頭,“想嘗嘗。”
他便牽着她,來到了攤子前。
老翁見了他們,熱情地招呼着,“公子姑娘可有什麽喜歡的樣式?”
溫南浔看着一側各式各樣的糖人,最終伸手指了一下。
“這個可以嗎?”
老翁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溫和日光下明媚張揚的藍衣少女正指着身側一襲白衣,面容清冷的青年。
他笑了笑,“公子仙人之姿,老頭子我做不出這麽精細的,但可以做個簡化一些的。”
他說着,拿起銅勺舀起一勺糖漿,繪畫起案。
不過片刻,一個小糖人便在他手中成了型。
“姑娘拿好。”
溫南浔笑着接過了他手中的糖人,聲音乖巧。
“這糖人真可愛。”
沈雲谏付了錢,回頭便看見她打量着手中的糖人,又側頭看了看他。
“怎麽,很像嗎?”
此時已經走出攤位一些距離,聽見他的詢問,溫南浔便搖了下頭。
“不像。”
但要是真叫攤主用糖漿繪畫出一個與師兄十分相似的糖人,未免也太欺負人了,而且……
“若是太像,我便該不舍得吃了。”
她說着,将糖人舉到了沈雲谏嘴邊。
“師兄嘗嘗?”
沈雲谏看着近在咫尺的糖人,又看向她含笑的眉眼,微微垂眸,在糖人上咬下一小塊。
他極少吃這類甜食,很甜,也難怪她會喜歡。
溫南浔收回了手,自己慢慢吃了起來,一邊打量着一側的房屋。
“若是我們要在這裏常住,便該先尋處落腳的住處才好。”
她輕聲念叨着,忽而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帶着驚訝的聲音。
“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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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吃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