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氣流撲面而來,蘇蔻被凍得縮了縮肩膀。
“欸,秦知,你當年拿着兩個凍包子求師尊收你為徒的時候,我怎麽沒看出來你知道那麽多啊?你從哪裏知道的?我也想知道。”
蘇蔻吃着手裏的糖糕,看向站在靈舟邊沿的少年說道。
秦知斜乜了她一眼,語氣調侃:“你當年拜師時那麽自信,但我早就看出來你是個傻的,你想知道?還是別了吧。”
蘇蔻炸毛:“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早你拜師半年,你從哪裏看到我拜師的?論輩分你得喊我師姐,跟師姐怎麽說話呢?”
秦知長相乖巧,生了一雙圓眼,黑曜石般的瞳孔清明漂亮,平日裏若露出一副無辜神情看人時,定惹人疼惜,但對于蘇蔻和杜言漪這樣同他當了近十年同門的人,自然知道他乖巧的也只是長相而已,待人接物像是帶了刺似的。
秦知對着蘇蔻嗤笑一聲:“我就說你是個傻的。”
兩人又一搭沒一搭吵了起來。
船艙深處,一處屋中。
香爐內燃着的安神香袅袅升起,杜言漪站在屋內,透過白煙瞧着臉色越來越不好的東方昱,神色有些凝重。
她殺過不少魇,甚至除掉過四只地魇,但她從沒見過有魇可以吸食旁人的生命用作己用。
三師兄下山後到底經歷了什麽,那只屠了整個村子的魇到底是何實力。
她總覺得這毒中的有些蹊跷。
但具體哪裏不對勁,她琢磨不出來,不過對于現在的情況來說,将三師兄治好才是最重要的事。
杜言漪微微擡手,指腹凝起淡淡的靈流,她正準備将自身靈力注入東方昱體內助他緩解疼痛之時,手腕卻被人從身側穩穩握住。
冰涼的觸感貼在手腕內側,清淡又熟悉的冷香從身後向她傾來。
來人無聲無息,杜言漪竟沒有察覺到。
“此舉,傷人。”
杜言漪回頭去看,只見游浔面色微冷離她很近,還是那副不好接近的模樣。
她垂眸瞧了一眼自己被他握在掌心中的手,不知不覺中又想起那夜在清寒洞前,她送他玉雪膏的場面,怒氣使然,她一把将自己的手給抽了出來。
杜言漪輕笑一聲:“那請大師兄細說,此舉有何傷人之處?”
游浔手指微蜷将手收到身後,視線卻在不經意間從杜言漪腰間掠過,他隐隐能感受到共生傀儡就在她腰間的靈囊中,可是現在不是拿回來的時機。
要将傀儡拿回來,他還要想辦法斷掉傀儡和杜言漪之間的血契,不是易事。
他聲音微沉:“地魇的伴生毒霧在師弟體內,師妹注入靈力只會被毒霧吸收,加速毒霧吞噬他生氣的速度。”
杜言漪嘴角輕動,一想到她剛才差點好心辦壞事,便有些局促,她指尖研磨片刻,将手收了回來。
“知曉了……多謝大師兄提醒。”
杜言漪語氣很是客氣,因為她覺得她和游浔之間還是需要保持禮貌的師兄師妹關系。
況且她現在确實沒了曾經想對他動手動腳的心思,因為她現在有傀儡就夠了,而且也不用再和他打架。
然而本以為游浔會冷淡相答,誰知在她轉身想去看他的神情之時,身前的人竟朝着自己靠近了一步。
游浔本就高過她一頭,邁步朝着她壓近時,帶過淡淡的冷壓。
杜言漪脊背緊繃些許,腳步後退一步想去錯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可是她退了,游浔卻并未停下,反而朝她再次靠近,身上的冷氣逐漸将她籠住,侵略意味漸生。
杜言漪意識到了不對的地方,一掌就朝他的方向拍了過去,直直拍到了游浔的左肩。
本來尴尬的氛圍被她一掌徹底打破。
杜言漪心頭顫動,眼睫猛眨幾下,緩了緩略微亂掉的呼吸。
也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聲極其低微的悶哼聲,她眉心微蹙,想着剛才那聲也只能是游浔發出來的。
她就拍了他一掌,一絲靈力都沒有用,不至于吧……
還是說有別的傷?
聖人鞭的內傷會這麽重嗎?
到現在還沒好?
就在她腦子飛速運轉時,身前的人壓眸問道:“師妹方才為何緊張?”
游浔眉心輕蹙着,淺藍色的瞳孔如同靈淬的冰山玉,他視線朝下時,掃過她的唇瓣,神思游離像是在想別的東西。
杜言漪第一次在游浔身上感受到這種審視侵略的視線,以前他別說靠近她,就連她多看他幾眼都會被冷眸相對。
今日這是……
關鍵她此刻感受到了他正在看自己的唇,于是杜言漪立馬擡手将自己的嘴給捂住了。
“師兄在看什麽!”
她後退好幾步遠離游浔,腦子裏的狐疑瘋狂冒泡泡,她不可置信看着身前面不改色的男子,一時間懷疑他內裏是不是換了個人。
可之前明明她才是那個能挑動他情緒的人。
杜言漪好勝心泛濫,她放下捂着嘴的手,重新站直了腰板。
心想難不成游浔現在想要換個法子來折磨她了?
她才不會輕易退縮。
于是杜言漪輕笑道:“緊張?我有什麽好緊張的,只是想到差點好心辦壞事傷了三師兄而已,反倒是大師兄,前兩日剛捏碎了我送你的玉雪膏,今日卻主動靠近師妹,怎麽?”
杜言漪反客為主,朝着游浔的方向逼近一步。
“大師兄棄修無情道,對我念念不忘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