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言漪很好奇,想看看魔都是什麽樣,便一個人出發了。
不過她雖然去了,但也只是去到了魔都內的一座小城,為了抓一只玄魇。
她聞着那只玄魇的氣息,在一座酒樓裏蹲了三日,終于在第四日抓住了他。
不過,在逮到他的時候,杜言漪一度以為自己逮錯人了,因為被自己提着衣領抓到街巷中的,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一個十歲的孩子,會殺人嗎?會是衆人口中隐藏的炸藥嗎?
杜言漪遲疑了。
十八歲的她雖然天賦異禀,在北境大比中一度成了聞名的劍道魁首,她殺過妖獸魔獸,誅過惡鬼兇邪,但那次卻是她第一次除魇,第一次親眼見到了古籍中所說的弑殺化身。
可是……好像和夫子講的不太一樣。
少年的眼睛圓鼓鼓的,像兩顆黝黑的葡萄,清澈又透亮,他擡眼看着她時眨着長長的睫毛,在她看來毫無攻擊力。
可是她的任務就是要除掉這些隐藏的禍患。
長劍随着她的召喚出現在了男孩身後,對準了他心脈的方向,只要她心念一動,長劍的劍尖就會貫穿男孩兒的心髒,那将會是她殺的第一只魇。
可是她的劍抖了。
她并沒有殺掉他,而是看着他從自己的手中逃走了。
他是這兩年來,唯一一只從她手上逃走的魇。
此時此刻,她聽到蘇蔻的問題,不由得想起了曾經在魔都發生的事,一時間也晃了神。
她輕呼出一口氣,手指繞着蘇蔻的發尾,聲音柔和卻帶着幾分沉重:“他對你好不好,心會告訴你答案的,不是嗎?”
蘇蔻心口一沉,她吸了吸鼻子,将手中的雙刀重新插回腰後的刀鞘中,站起了身。
甲板上的涼風撲面而來,吹得二人的衣擺交疊在一起,蘇蔻用手指拂去眼尾的淚,嘴角努力向上勾出一個微笑:“也是,心會告訴所有事一個答案。”
然而蘇蔻話音剛落,她擡眸朝遠處看去,卻忽然看見不遠處的天空中閃過一道濃烈的紅光。
她一下拉緊了杜言漪的手。
“師妹,你快看天上!”
杜言漪順着蘇蔻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天際中的紅光如同火燒雲般散開,将飛舟的前路給徹底擋住,仔細去看,她還能看到無數黑鴉在紅光內盤旋,場面宏大又詭谲。
蘇蔻暗自道:“算算路程,咱們剛出北境不久,現在應該行駛在北境與皇都的交界線上,不過,這場面我沒有見過啊,到底是什麽東西?”
遠處的紅光仿佛嵌入雲內,随着越來越濃重的紅色,一聲巨響從雲的深處傳來。
那聲巨響帶着靈力的波動,威壓極大,在靈波傳至靈舟時,将整個舟身都震得晃了幾晃。
蘇蔻一只手緊緊抓着杜言漪的手,另一只手已放至身後的刀柄上。
這突然出現的靈力波動,同樣驚動了屋內的二人。
伴随着輕靈的鈴音,一身白衣的秦知踏出船艙,在感受到舟身搖晃之時,他雙手結陣,一道金光乍現,靈符化陣從舟頂擴開,瞬間将整個靈舟給包裹起來,舟身這才在靈震中穩了下來。
杜言漪一直看着遠處的天空,她瞧着顏色越來越血紅的濃霧,冥冥之中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看到過這樣的場面。
紅雲,悶雷,黑鴉,靈震。
這種種跡象,都在提醒她,他們不遠處的異象是什麽東西。
是紅域。
杜言漪曾在古籍中看到過,紅域乃極端天象和異獸出世結合所産生,往往意味着高階靈獸的現世,但瞧他們不遠處紅雲之濃重,雷霧之劇烈,皆昭示着此靈獸不是善類。
當日游浔将這靈舟的駕駛權給了杜言漪,在意識到是紅域之時,她神經早已緊繃起來。
杜言漪眸子微冷,雙手在身前結印,靈流從指尖湧出,整個靈舟在她的操控之下極速朝左側行駛。
在不知道前方靈獸實力之前,繞行是最好的選擇。
靈舟朝右擺尾,尾翼上下而動,在進入紅雲的範圍前就朝側邊繞行,雷聲陣陣,轟隆入耳,秦知布下的靈符屏障被雷聲沖擊,在屏障之上泛開點點漣漪。
不過雖然已經繞行,但靈舟還是與那紅霧離得很近,在靠近時,杜言漪清楚地透過濃霧看到了最深處的些許景象。
血紅色的雙眼如同紅日懸挂,在翻卷的雲浪中若影若現,那赤紅的瞳孔散發着巨大的靈力威壓,仿佛在一呼一吸之間,就能将整個天際都給翻轉過來。
杜言漪屏息凝神,控制着靈舟平穩運行。
可本以為提早繞道便可以越過這突然出現的紅域,誰知就在他們一行人行駛至濃霧中央時,一聲獸類的巨吼迎面而來,在雄渾的氣流逼迫下,整個靈舟都被震得後退十幾丈遠。
而伴随着巨吼,一巨大的獸掌從天而降,直直朝着他們靈舟的方向砸落。
作者有話說:
俺又來求評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