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浮生玺(十三) 因唇舌間的
杜言漪的話被堵在了嘴裏, 她咬了咬唇瓣,杏眸中浮上一層淺淺的無措。
她接過游浔遞過來的果子,輕聲道了句:“多謝師兄。”
身前的男子比她高過很多, 如今白日初上,細微的暖光從青年的身後透過來,絲絲縷縷灑在她白皙的臉龐上,杜言漪長睫微顫, 日光落在她的眼中, 襯得她琥珀色的瞳孔深邃又漂亮。
少女帶着笑時,臉上會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 她本來是溫柔的長相, 卻又因酒窩的存在而嬌俏靈動幾分。
游浔眉心微動,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 沉聲道:“無事。”
杜言漪淡淡笑笑,指腹摩挲着果子, 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憋住。
“師兄,其實我昨夜知曉了一些事情, 因為這些事情可能會影響三師兄,所以我覺得還是要和師兄說一下。”
游浔落在身旁的手蜷縮起幾分, 只輕聲道了個:“嗯。”
杜言漪剛準備開口,卻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師妹!師妹你在哪兒啊?”
“師妹!”
是蘇蔻。
杜言漪側着腦袋去瞅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遠遠的山路之下走來兩道身影, 穿淺粉長裙的姑娘面帶緊張, 皺着眉,邊走邊拉着旁邊的白衣少年,就這麽一路走一路喊。
杜言漪剛好處于一種很尴尬的氛圍中, 于是将手中的果子胡亂塞進靈囊中,便趕忙回道:“師姐,我在這呢。”
蘇蔻聽見聲音,眼睛都瞪大了,她朝杜言漪的方向看去,只見少女正站在不遠處的山洞前,便趕忙拽着秦知往前快走,誰知秦知根本拽不動,她直接丢下他不管了,朝着杜言漪的方向跑了過來。
不多久,蘇蔻便喘着氣跑到了她身邊。
“大師兄也在。”
蘇蔻瞧見游浔時說道,誰知擡眸便瞧見他滿是傷痕的臉。
游浔本就是冷情的長相,如今好幾道傷痕劃在臉上,讓人瞧着反而多了幾分破碎之感。
“師兄……”
杜言漪輕咳一聲,将蘇蔻拉到了自己身邊,低聲解釋道:“昨夜我和師兄誤入血霧,師姐是不知道,那霧裏滿是看不見的詭異東西,像是怨念凝聚起來的,他們見到人就攻擊,我和大師兄就是着了這些東西的道兒。”
蘇蔻趕忙轉身将杜言漪上下看了看,于是瞧見了她被絲帕裹着的手。
“你這手怎麽回事?”
杜言漪抿抿唇:“中了毒,放血。”
蘇蔻看到她受傷直皺眉,手探索着向上去檢查她的身體,誰知卻不小心按到了她的小臂,杜言漪傷口還沒好,被她這麽一按疼得直直冷嘶一聲。
“這兒又怎麽了?”
蘇蔻說着,壓眉将她的外袍給掀了起來,就瞧見她小臂上被白布包裹住的傷口。
“不是讓你遇到危險就跑嗎?火靈珠沒用上嗎?怎麽又受傷了?上藥了嗎?”
杜言漪聽着蘇蔻着急的來了好幾問,她眉頭微皺,被關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但她一時間又忽然想到昨夜全身都是傷的游浔,情緒交雜萬分。
游浔總是與旁人疏離,所以在他受傷之後也很少會有人主動去關心去詢問,或許是因為有些害怕他,也或許覺得北境的無情道大師兄英才天降,才不需要這些,于是不知不覺中,她将視線微微側過去,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游浔。
青年面色如舊,微微沉着眸子,瞧起來還是曾經的那個冷情冷性的模樣。
她昨夜将游浔背出來,因為避嫌,只堪堪擦了他臉上和手上裸露在外的血跡,至于身上的傷口她沒有動,而是将自己的靈力給他注了進去。
他身上被血箭貫穿的地方太多,若是要一一上藥,那必定要将全身衣物都脫光了才可。
可她沒那麽做。
一來她怕游浔介意她沒有經過允許就脫他衣服而生氣,避免兩人再次打起來,二來他全身傷口過多,從外部止血起不了多大作用,再者她已經将自己救命的靈丹給他喂了進去,她當時又全身沒了力氣,這是她能做出的最好的處理。
只是她方才還沒有來得及問游浔的傷勢怎麽樣了,只顧着想起初醒時的那唇舌間的觸碰而局促。
“師妹,你看什麽呢?”
意識被蘇蔻給喚了回來,她收回眼神輕聲道:“沒事的,小傷而已,對了,你們猜我昨夜過了棧橋,在濃霧中遇到了誰?”
蘇蔻指尖輕點杜言漪的手腕,靈力流轉間,感受她如今并沒有什麽大礙,這才松開了手。
她回應道:“遇到誰了?”
杜言漪:“遇到了藥生芩華。”
蘇蔻:“領咱們進谷,還有領頭送我們去竹屋的那個黑衣女子?”
杜言漪:“對,我本來陷入濃霧之中,正想辦法出去,誰知被她一路帶來了此處,這才沒有再被霧中的那些東西攻擊,而且我從她口中知道了很多事情。”
蘇蔻:“什麽事?”
杜言漪等秦知走到了他們身邊,這才開口道:“其實真正的藥王谷早就沒了,谷內的人全都死了,如今那位覆面的綠衣谷主就是當年滅掉藥王谷之人,是個妖族,本體是蜘蛛。”
蘇蔻皺着眉:“滅谷?他為了複仇?”
杜言漪點頭:“沒錯,師姐猜對了,就是為了複仇,聽芩華說當年他是被曾經谷主的女兒撿回來的,有一段時間被關到地牢裏當藥人,後來因為曾經谷主女兒的乞求,那谷主答應了讓女兒和他成婚。”
蘇蔻:“啊?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