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涅蓮臺(六) 清心咒全碎(1 / 2)

第39章 涅蓮臺(六) 清心咒全碎

方才被困在爐中的妖将紛紛出來, 魇息像是盯住獵物的野獸,撕咬他們的身體,啃噬他們的血肉, 濃重的血腥氣透出,靈流碰撞之下,石塊四處飛濺。

飛石崩裂而來,差點碰到杜言漪的身體, 游浔指尖微動, 那些石塊還未碰到少女,便已然在空中碎成了粉末。

“不是說好的賞花宴, 伏天垚, 你到底在乾什麽!”

“你做這些,王上會放過你嗎?”

“外城的妖将擔的是護城之責, 沒了我們,妖都危在旦夕!!你是想造反嗎?”

一人說完這話, 伏天垚忽然大笑了起來,那雙狐貍眼變得尖銳又狠戾,他壓着眉頭, 攬着懷中女子的手青筋暴起,手指緊扣着女子的腰身, 連她的衣衫都給捏皺了。

“放過我?我能做這些,當然是他允許的啊, 不然你以為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當我的實驗品, 嗯?”

“一個個混吃等死的廢物,區區十三境的修為能護住誰?”

“你沒有那麽重要,唯一的作用就是當我的試驗品。”

男子的聲音帶着痛斥和不屑。

杜言漪現在沒有功夫去管他們妖都內部的紛亂, 她只想趕快從這個地方離開,然後去尋醫師替東方昱吊住性命。

她并未多言,直接召出長劍,劍身閃過靈光,以迅雷之勢朝伏天垚的方向而去,身後的那些妖将似乎發現這靈力磅礴的女子和他們一個隊伍的,于是紛紛朝杜言漪靠近,而後也将自己的靈力貢出,一起去對付伏天垚。

然而就在此時,身後天空中浮動的那些魇息忽然之間調轉了方向,它們被一股巨大的靈壓牽引,紛紛朝着伏天垚的方向而去。

像是中了什麽邪術,那些魇息在半空中化為黑色的人影,開始聽從伏天垚的指揮,猶如利刃般落地攻來,更像是魇族重現似的帶着濃重的弑殺之氣。

而在這場紛雜的戰鬥中,游浔的視線卻不由自主落在了身旁的少女身上。

平日裏總是眉心舒緩的少女此刻緊緊皺着眉頭,笑意全無,她左手捏在靈囊的邊緣,神情帶着緊張。

他知道靈囊中除了與他模樣相同的傀儡,還有她奮力救出來的,她的三師兄東方昱。

他是她很親近的人。

她現在在擔心他,想要救他。

識海中的清心咒碎了又重聚,聚合之後卻再一次因為動了妄念而破裂,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他無法自控的,因為她的一舉一動而情緒波動,更是無法壓制識海中逐漸凝聚起的黑氣。

那是他最不想讓別人看見的,晦暗惡劣,不堪至極的一面。

伏天垚的修為已然在生死境之上,借助這些魇息的力量,甚至有破鏡之勢,驚野劍被濃烈靈壓逼得後退些許,連杜言漪本來站定的身子也因此後退一步。

就在這時,杜言漪只覺得後腰被一只大手穩穩托住,她紊亂的呼吸又一次重新平穩下來,側眸時,她瞧見了游浔那雙帶着些許濃欲的眼。

杜言漪不癡不傻,自然知曉此時此刻,他這樣的眼神很是不對勁,完全與平日裏孤絕高傲的無情道修士相差甚遠,甚至讓她生出了幾分錯愕意味。

她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

杜言漪沒時間問,她站穩腳跟,眸中浮上不解的情緒,然而下一瞬,腰間的大手忽然離開,手指輕點在她後背之上。

微燙的觸感隔着衣物傳到皮膚上,她凝眉間聞到了一股符咒燃燒的味道。

遁地縮影符!

杜言漪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她是很想離開,但她從來沒有想過将同門丢棄,而後自己一個人跑掉。

可是符咒已燃,沒有迂回的餘地,杜言漪沉眸和那雙清冷帶欲的鳳眸相視,心口空了一瞬。

她只覺得,游浔看她的眼神中夾雜了太多的情緒,她難以一一分清楚,那到底是什麽意思。

遁地縮影符的作用很快顯現,杜言漪只覺得自己的身影漸漸消散,驚野長劍應召收回她的心口。

她的身前沒了長劍的抵擋,整個魇息群如潮水般朝他們的方向壓來,游浔冷了冷眸子,眼睫因為她的離開而顫了幾分,他凝眉間,身後的浮起無數冰箭,去擋住那些魇的攻擊。

杜言漪消失的剎那,只瞧見青年的薄唇微啓,像是想要和她說些什麽。

可她卻聽不清了。

……

再次落地時,杜言漪整個人神識都恍惚了剎那,她穩住身子,擡眸去看四周,竟然發現面前就是一處醫館,不過因為夜色太深,醫館早已經關了門。

時間不等人,她趕忙上前去,敲響了醫館的大門。

不多時,一位白發蒼髯的老者打開了大門,因為年紀過高,他的雙眼顯得有些渾濁,瞧見她時,眉頭皺了皺。

“姑娘這麽晚敲門,有何事?”

杜言漪也不管這裏究竟是哪裏,趕忙道:“求前輩救救我兄長。”

說着,她便将東方昱從靈囊中放了出來。

東方昱早就沒了神志昏了過去,此時被她突然放出來,只能側倒在她的身上,杜言漪手忙腳亂一把攬住他的腰,兩人就這麽踉踉跄跄站在醫館的門口,帶着幾分狼狽的意味。

那老伯瞧見面色煞白生氣漸消的男子,神色緊了緊,于是後退一步将門打了開來,帶着杜言漪往醫館裏面走。

“将人放在榻上。”

杜言漪聽話照做。

老者沉了沉眸子,靠近昏迷的東方昱,把了把他的脈,而後将指尖的靈流滲入他的身體裏,查探着他的現狀。

杜言漪只見那老者一會兒皺皺眉,一會兒咬了咬牙,神色很是不定。

她急道:“前輩,我兄長現在情況怎麽樣啊?”

可老者并未回答,杜言漪急得手心都出了汗。

終于半晌後,老者收了手,他長嘆出一口氣,垂眸間将自己腰間的玉葫蘆給打開來,往手心倒出了一枚黑色的丹藥,而後喂給了東方昱。

他側眸看向杜言漪道:“北境的弟子。”

不是問句,是陳述。

杜言漪不知道為何瞬間被這老者給看穿身份,但既然有求于人,說明身份也未嘗不可,她便朝着老者點了點頭。

“來妖都乾什麽?”

老者邊問邊打開了木桌上的針袋,從裏面拿出一根細長的針,俯下身子,指尖研 磨着針尾刺入了東方昱頭上的xue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