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涅蓮臺(六) 清心咒全碎(2 / 2)

只見東方昱明顯皺了皺眉頭。

杜言漪沉了沉眸,看着東方昱有了反應,心裏那根緊繃的弦才松了幾分。

她道:“既然您看出來我們是北境的弟子,我也沒什麽好隐瞞的,我們來妖都是為了抓一只地魇。”

老者順勢在東方昱的腦袋上紮了很多根針,杜言漪瞧着都覺得有個吓人。

他們北境的醫者幾乎都是用內服之藥來治療修士的傷病,她雖然在古籍中看到過針灸之術,但今日确實是她第一次真實接觸。

老者紮針的手忽然頓了頓,側眸瞧了她一眼:“妖都的魇都被關在一個地方,你們這是跑哪裏去了,一個靈道十三境的修士,把神魂燒成這樣。”

杜言漪聽到他的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知您所說的妖都的魇都被關在一個地方,是什麽意思?”

老者笑了笑擡起身子,就在這時,他指尖凝聚起靈流,絲絲縷縷的靈氣從東方昱身上的數根銀針上湧入,只見那些原本泛着銀光的細針随着靈流注入通通都變成了赤紅色,像是被火焰燒紅燒透了似的。

而也就是在長針燒紅的剎那,老者微微擡指,數根針皆被齊齊拔了出來,飛掉進一旁的涼水盆中,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

他淡淡道:“妖都境內的魇全都在黑市裏,你們要找的話,應該去那裏找。”

杜言漪想了想回答老者的問題:“多謝前輩告知,其實我們方才是從妖将軍的府上出來的,他好像在搞什麽奇怪的實驗,我兄長就是被他搞成這樣的,而那只魇也已經死了,只剩下魇息存在。”

老者針灸完後,松了一口氣,囑咐道:“修養個五日就能痊愈了。”

他轉身将自己的手清洗一番繼續道:“他中的是燒魂之術,此術乃是将人的陽魂燃燒殆淨,而後奪取肉|體來為己所用的一種術法,早些年是傀祖所創,用來煉制人傀,只是沒想到他死了這麽多年,現在還能瞧見殘餘的術法。”

杜言漪聽到傀祖二字時,想到了蘇寇曾經和自己提起的那位早已隕落的傀術老祖。

“前輩,那您可知妖都是否有那種殺掉魇後,卻不滅掉其魇息的情況,這些魇息暴亂無志,比生前更是狂躁,這情況是被妖王允許的嗎?”

老者搖了搖頭:“我老了,你說的這些呢我都不清楚,也不想參與,今日你來我這裏,是因當年我欠了一個人人情,現下也已經還了,如果你要想知道真相,就去黑市看看吧。”

說完,老者的視線瞧向她的眉心,他的神色忽然間變得變幻莫測,像是在透過她的表皮深挖她的骨髓,半息過後,老者對着她輕笑一聲。

“你身上怎麽會有血契,修士随便結血契,小心反噬本身啊,小姑娘。”

杜言漪落在一旁的手忽然緊緊抓住了衣袍。

她面前的這位老者很不一般,居然能看出她和傀儡結了血契。

本來很緊張,誰知老者繼續道:“不過你結不結血契是你的因果,也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情,你兄長體內的毒和熱已經被我用針移了出來,只需要修養即可恢複,你們離開吧,不要再來了。”

說着杜言漪只覺得眼前一黑,那位老者瞬間沒了蹤影,只留下她和東方昱二人在這間屋子裏。

杜言漪輕輕嘆了一口氣。

東方昱的生死之憂解決了,她卻想起了送她離開的大師兄。

伏天垚的修為不低,再加之有那些魇息作為輔助,光靠他一個人很難從那地方離開,遁地縮影符咒燃燒一次需要耗費不少靈力,而且段時間內不能再使用第二次。

他完全就是為了讓她離開,寧願自己留下來當靶子。

杜言漪沉了沉眸子,鼻頭有些酸澀,她擡手,用靈力将一旁床榻上的人收進了靈囊中,而後從這方屋子重新走了出來。

然而在她出門的剎那,她發現方才她所在的這方屋子在瞬間變成了灰塵消散開來,像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似的。

如此布幻境的能力,怕是修為在至臻之上,乃是不顯山不露水的高人。

那老者說,他欠一個人人情,而她又是被游浔送來此處的。

那只有可能是她承了游浔的人情。

越想到這,她就越發擔心起游浔來。

從進入妖将軍府後,她就感覺到游浔的氣息有些不太對勁,他不再想平日裏那樣如冰似霧,疏離冷漠,而是如黑雲壓境般帶着濃烈強迫的威壓,強勢不可控脫。

杜言漪蜷縮起手指,睫羽微顫,她布下一道劍氣,一路朝着劍氣指引的方向而去。

她想,她這次要把游浔還有師姐師弟完好無損的帶出來。

然而在她一路狂奔,前往将軍府後,她卻發現整座府邸被一層淡粉色的濃霧籠罩起來。

府中下人的砸門聲清晰入耳,他們在痛哭在嚎叫,仿佛在經受非人的折磨,尖叫聲刺耳極了,杜言漪五感靈敏,将這些信息清晰的受着。

她召出驚野,依舊從後門出破局,以血為祭,用火靈流将這方濃霧給燃出一道小口子,然而她還未從這處口子進入,只聽一聲劇烈的爆響,整個府邸都從深處顫抖起來。

她瞳孔微縮,只見以通體靈石打造而成的府邸在她的面前,瞬間塌了。

無數黑氣從廢墟底部冒出來,朝着四面八方奔湧而出,杜言漪被劇烈的靈流波動給逼退,後背直直撞在不遠處的石牆上,嘴角流出一行血跡來。

她悶哼一聲,擡手将嘴角的血跡抹過,擡眸時,竟然發現那快要籠罩整片東外城的就是魇息。

這麽多的魇息,是要屠城之勢。

可是現在操控魇息的人并不是伏天垚,而是一個她有些熟悉的面孔。

一嬌小的姑娘此時正站在廢墟頂上,身穿破爛的衣衫,整個人髒兮兮的,然而周身的氣息卻帶着淩厲的威壓。

她垂眸間瞧向杜言漪的方向,原本淡粉的瞳孔變得濃黑,眉心處浮現出一道粉色的蓮花印記。

她朝着她淡淡笑了笑。

是雙兒,但好像又不是雙兒。

杜言漪能看出她的表情帶着狠戾與仇恨,身體被空中飛竄的黑流穿進穿出,像是和嗜殺的魇息成了一體。

她不知道為什麽雙兒會變成這樣。

然而就在這時,杜言漪腰間的靈音忽然響了,是蘇蔻傳來的靈音。

她用靈力解開靈音,只聽蘇蔻十分着急的聲音傳來:“師妹!妖都的黑市裏關了好多魇,我和師弟進入水鏡後沿密道來了黑市,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那些魇忽然間都發起了瘋,他們體內的魇息瘋狂湧出,大肆攻擊人,我們快壓不住——”

靈音被迫中斷,杜言漪擡眸看向空中的那個少女,眉心下壓。

“你到底是誰?”

“究竟想要乾什麽?”

作者有話說:

文案即将到來,會有小節點講講男主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