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涅蓮臺(十) 他中了催情(1 / 2)

第43章 涅蓮臺(十) 他中了催情

識海裏。

明明曾經的記憶就在眼前, 杜言漪卻停滞了,她烏黑的眉角微微下壓,輕輕閉眸間, 從那道靈力屏障前轉過了身。

她擡手,用靈力将身後即将破碎的屏障重新凝住,而後踩着識海一步步遠離。

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以狂迅之勢而下,少女的身體沐浴着驚雷, 周身泛起越來越強的靈壓。

然而就在她從識海深處一點點往外走之時, 一股血脈之力牽引着她的神識,讓她随之疼痛了起來。

她察覺, 那是她曾經和傀儡結下的血契。

血契在血脈中翻湧, 牽扯着針紮似的痛意,說明結下血契的對象此時正處于十分危險的境地。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睜開眼睛。

識海外。

少女輕輕掀起長睫, 眼尾流出金色的靈流,整個身體都仿佛在呼吸似的, 在她睜眼的瞬間,四周轟出陣陣雷靈之力。

可就在她視線定格的瞬間,瞧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不知道為何傀儡會不受控出現, 還擋在她身前,她只知道, 他依舊穿着她買給他的淺色長袍。

然而神識清明之下,她卻瞧見了那杆貫穿傀儡心口的紅色長槍。

血液從長槍貫穿之處湧出來, 将他原本清淡的長袍染成了鮮紅之色, 那個瞬間, 刺眼極了。

杜言漪的神思恍惚了片刻,九天之上的雷劫還未結束,她卻從護身的雷劫屏障中邁出了一步。

腳步踏出屏障的瞬間, 蒼穹之上響起一聲驚雷,驚雷朝着遠處蔓延,而後直劈而下,将少女身前的地面劈開一道裂縫。

雷劫之下,這是警告。

傀儡跪倒在地,背對着她,杜言漪瞧不見他的臉,甚至不知道作為傀儡的他,到底有沒有痛意,更不知道被這杆長槍貫穿胸膛,他是否還能保持原來的樣子,可以乖乖聽她的話。

凝神間,杜言漪利用血契去控制他的身體。

“回靈囊……”

她咬着牙說道,可是身前的傀儡就這樣跪在地上,垂着首,沒有仍何反應。

“……回去。”

依舊沒有反應。

杜言漪眼眶通紅,擡眸間看向空中的男子,盡管在歷雷劫,盡管還未突破至臻境界,她卻凝起如今全身上下所有的靈力,聚在了驚野長劍之上。

長劍在她身前現行,劍身之上流轉着雷光,通體變成了透金色。

少女擡手,雙指指向妖王的方向,于是驚野便應着主人的召喚,裹挾着濃烈的靈流朝長空刺去。

杜言漪的聲音帶着顫抖:“我要殺了你。”

驚雷之聲不滅,周圍房屋之上的瓦片被雷音震落,被控制的傀兵因為知雙的清醒而變得混亂,此時被這帶着驚雷的劍氣轟出去好幾十丈遠。

血水在顫晃,衣衫在翻飛。

這一劍的攻勢早已過至臻之境,因為融合了天雷之力,哪怕是早在至臻境的妖王也面色大改。

他後退幾丈,召出一只巨型白虎來想去抵擋這一劍,可驚雷之力他絲毫無法抗拒,劍氣所過,将虛影狀的白虎直直斬滅,朝妖王的本體而去。

杜言漪的身體沒了靈力,又因為雷劫的劈下,單膝跪在了地上,筋骨被雷流電過,她全身上下都在鎮痛。

妖王奮力擋住杜言漪的那劍,本以為劍勢已去,誰知就在這時,長空之中忽然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虛影。

發白黑眸的中年腳踩虛空,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淩然的虛空之力就這樣鎮壓在了妖王的頭頂。

杜言漪擡眸去看,剛好和玉修聖人睥下來的目光對上。

“還要不要當劍道第一人了。”

玉修聖人的聲音帶着幾分訓斥,但杜言漪能感受到,比起訓斥,他的話語中更多的是心疼。

“師尊……”

少女忍不住流下了一滴清淚。

玉修聖人眉頭微微壓着,他拂一揮手,一顆靈丹就被喂入了杜言漪的口中,靈丹化開時,杜言漪只覺得經脈中的疼痛之意漸漸淡去,她盤腿而坐,開始去感受這雷劫中蘊含的機緣。

師尊來了,她終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但是看到身前跪地的人時,杜言漪還是先行将他收進了自己的靈囊中。

“洪冰焰,你當真以為自己做的所有事都滴水不漏嗎?”

玉修的語氣很是不悅,看到自己珍愛的弟子被如此對待,就如同在拔他的逆鱗,北境十三山雖然中立于三都之外,但有一點規矩,那就是護短,誰傷了北境的弟子,那該報的仇就得報。

“你殘害兄長上位,這幅皮囊戴久了,怕是忘了,需要老夫給你揭下來嗎?”

妖王緊咬着牙,因為方才的一劍他體內的經脈受損,而如今迎面來的竟然是北境那不死的老頭。

他自然知道以退為進的道理,蹙了蹙眉吩咐身後之人:“走。”

誰知就在他想離開之時,一團靈火忽然出現在了他眼前,那靈火如同附骨之蛆,從他的皮膚絲絲縷縷滲入,開始寸寸灼燒他全身的筋骨。

洪冰焰臉色霎然變化,因為火焰灼燒之感,生生将要翻湧上來的血給咽了下去。

“玉修!你要想好了,殺了我的後果。”

玉修聖人白眉輕動,長睫之下的黑眸露出幾分凝重的冷意:“我不會殺你,但這事兒不會就這麽算了,滾。”

于是空中的那幾人皆沒了影子。

他踏虛空而來,只是一道分身,可是垂眸間瞧見妖都遍地的屍體時,眉心還是凝得更緊了。

九天之上的雷劫還在繼續,他的視線落在杜言漪身上,他透過她的識海去看,發現那道封鎖住她記憶的屏障還在,于是無奈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看來,她終有自己的選擇。

身影消散之時,玉修聖人用自己分身全部的靈流将妖都的外城籠罩起來,魇息被這些淩冽的靈流中消散。

于是失了陽魂的妖紛紛倒在地面,成了屍體,而最後,他将自己體內的一股靈息注入了雙兒的眉心。

他知曉,她是妖身與魇息的完美融合者。

但她依舊清醒,所以不該殺。

而剩下的就不是他該管的了。

……

杜言漪再次睜眼之時,雷劫已然過去,因為在渡雷劫的中途使用靈力,所以她的身體受到了不小損傷,導致暈了過去,好在師尊分身給她的丹藥起了作用,她現在的修為已經到了至臻境。

不過境界不穩,還需要她繼續修煉。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如今躺在一處屋子裏,瞧裝飾不像是妖都的風格。

但想來也是,她在人家的地盤鬧成這樣,也不宜再待在妖都,師尊的分身出現時間有限,她的身體暫時還不能支撐她單挑妖王,所以先退一步離開妖都是最好的抉擇。

屋門被人從外推開的時候,杜言漪心緊了緊,她警惕地看過去,發現進屋來的是一位老婦人。

老婦人頭發花白,身子有些許的佝偻,此刻手中端着一個木盆,木盆中的水還在冒着熱氣。

“姑娘,你醒了。”

杜言漪眉頭輕蹙,瞧老婦人并沒有什麽惡意,便禮貌問道:“大娘,我怎麽在這兒?”

老婦人将木盆端過來放在床榻邊的小木幾上。

“你是被一個同你年紀差不大的小姑娘送來的,她喚你師妹,還說自己要去妖都城內找人,将你托付給我照顧。”

杜言漪眼睫微動:“我睡了多久啊?她還說什麽了嗎?”

老婦人将洗淨的布巾遞給杜言漪:“睡了三天三夜了,她說讓你好好休息,別擔心。”

杜言漪從木榻上下來,穿上老婦人給她準備的繡鞋,側眸間看到了床榻邊放着的粗布衣衫。

“那姑娘帶你來的時候啊,你全身上下都是血,衣衫破破爛爛,這粗布衣是我女兒的,你們身量相近,姑娘不嫌棄的話可以先穿着。”

杜言漪沉聲:“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