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渡魂(九) 偷偷耍心眼
北境弟子守則第一條, 在外永遠要保持一條心。
杜言漪眉心舒展,她微擡手指,指尖滲出絲絲縷縷的靈氣, 而原本豎立的驚野長劍依着她手的方向垂落劍尖,劍氣轟然散開,也就是在這時,她發間那多小花中滲出一縷微弱的寒氣, 悄無聲息地流入了驚野長劍之中。
霎時間, 整個屋子內因為劍氣裹挾起了淩冽的寒風。
“你們是北境的弟子,為何染指血魂淚?”那女子的聲音帶着壓不住的戾氣。
杜言漪輕笑一聲:“這你就管的太寬了。”
說着, 驚野劍帶着冷風迅疾刺向女子的心口處, 女子持劍抵擋,劍尖和劍刃相碰時發出清脆的戾聲, 因為境界的差異,女子被杜言漪這一擊逼得後退到了二層的圍欄上。
她後背撞上木欄, 身子踉跄,壓着眉頭擡眸時,那雙眼睛中滿是不甘。
驚野劍在主人的指揮下, 并沒有下殺手,轉身回到了杜言漪的身前, 像是想要得到誇獎的孩子,劍柄蹭了蹭杜言漪的衣袍。
杜言漪用手指摸了摸劍柄, 長劍這才重新直立身前。
她知曉此人是皇都的皇女, 身份不一般, 所以手下留有餘力。
“殿下。”男子的聲音很清秀惹耳。
而随着那聲殿下,女子的眼神狠狠朝着一旁的男子看去,杜言漪側眸去瞧了瞧, 只見一襲白袍的男子瑟生生趕至女子身旁,看到女子受了傷,他纖長的睫毛上下顫了顫,臉上滿是擔心之色。
“殿——”
男子欲再開口,卻因為女子看向他時那雙冰冷的眸子閉上了嘴,原本想上前去的腳步也退了回去。
東方昱瞧着兩人的高下之位,秀氣的眉頭微微朝下垂了垂,他輕呼出一口氣,朝杜言漪的身側走了走。
因為身量較高,他只得壓低了身子,聲音輕柔在她耳邊道:“皇都皇女,名喚磐妤,修劍道,如今在生死境。”
杜言漪聽到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她恍然想起自己曾在茶館中聽人說了一兩句。
東方昱說完,剛剛站直身子遠離杜言漪,卻忽然覺得皮膚之上像是蓋了一層帶着寒氣的冰,酥酥麻麻如涼蟲爬滿了全身,整個人都犯了冷。
他不知緣由,輕咳幾聲,無奈拉了拉身上的大氅。
而此時,門外的磐妤重新站直身子,她松了松眉頭,将手中帶着血色的長劍直直扔給了一旁身穿白袍的男子,男子将長劍穩穩接在懷中,像是這個動作已經重複了無數次似的,悻悻然垂下了眸子。
磐妤提高了聲音:“北境弟子,修劍道,突破至臻境,你就是北境的劍道魁首,杜言漪?”
像是村裏人忽然見了大世面,不知道自己還挺有名,杜言漪眨了眨眼,輕咳一聲。
“此事作罷,但我記住你了,我們改日再打過。”
說着她便轉身離去,身後的男子微微彎着腰,跟上了磐妤,在經過門口時,朝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迅速收回了眸子。
而杜言漪等二人走遠了,這才收了驚野劍。
整個屋子內已然一片狼藉,她側眸瞧了瞧碎渣子遍布的地面,輕嘆了口氣,但等她微微轉身,看到身後完好無缺的三人時,緊繃許久的神經才緩了下來。
命是保住了,但有些事情還是要算賬的。
她的視線落在蘇蔻旁一臉雲淡風輕的少年身上,心中的不解越積越多。
“血魂淚是乾什麽的?陰公子?小師弟?”
蘇蔻抿了抿唇,屁颠屁颠轉過身站在了杜言漪身後,一旁的東方昱也轉身站在了秦知的對面。
秦知松了松眉,将手中的面具收進了靈囊中,他看着對面三人審視的眼神時,淡淡笑了笑。
“別這麽嚴肅啊。”
蘇蔻湊近杜言漪:“師妹,你是不知道,我被靈娘送往陰公子房間的時候,靈力還沒恢複,所以我就躺在床上吃了閉息丹裝死,準備找機會好好收拾一下這位陰公子,誰知我急中生智揭下他面具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那麽一張臉。”
秦知聳了聳肩:“師姐,我可是給你準備了好酒好肉,你怎麽都不為我說幾句好話啊。”
蘇蔻哼了一聲:“那你倒是說說陰公子身份是個什麽情況,還有那産自魔都的血魂淚又是怎麽回事?還一瓶五千靈石起拍,我當時真實瞎了眼,還信了你是個小窮光蛋,天天想到你拿着兩個凍包子跪在山門前的樣子,偷偷同情你,給你留好吃的。”
秦知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杜言漪用靈力将屋內的東西稍微收拾了一下,她沉聲道:“別打趣了,好好說說現在的情況,那皇都的皇女為什麽要你的命?是不是和血魂淚有關?”
秦知跟着一起收拾,邊收拾邊說。
“十年前我曾在這裏待過一段時間,但當時的陰公子可不是我。”
蘇蔻收拾好後,又去吃方才還未吃完的雞腿:“怪不得你當時會提到妖都的黑市呢,原來是自己的地盤。”
秦知眉尾微挑:“當年我是從皇都逃亡到妖都的,為了活下去我入了西外城的黑市,被人賣給了當時的陰公子,但和陰公子接觸之後,我才知道,陰公子因為和伏天垚大戰,體內的妖丹盡碎,沒多少時間可活了。”
“他買了很多個孩子,最終挑中了我,将所有的黑市權力都交給了我。”
“只是後來他死了,我在這裏待不下去,就跑到北境去拜師了。”
杜言漪聽着,眉心稍稍動了幾分。
秦知撩起袍角,坐在了不遠處的床榻上,他淡聲道:“血魂淚的作用和方才會上那人說的一樣,産自魔都,一向在黑市之間交易,我不常出現,是因為剛好到了妖都,便回來看看。”
“至于皇都的皇女為什麽要殺我,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也有可能是私仇,說不定是以前的那位陰公子的仇,只不過那姑娘現在要找我報。”
蘇蔻終于吃飽了,喝了一口清酒,嘆聲道:“也算的上是歪打正着,這外面的世界和北境還真不一樣,到處有壞心眼的人,你說是吧,小師弟?”
秦知眯了眯眼,神色淡淡的。
想到什麽,他緩着聲音對杜言漪說道:“不過四師姐應該會在意一件事。”
杜言漪看向他:“什麽事兒?”
秦知擡手,只見一道劍氣出現在了他手心中,那劍氣在感受到杜言漪的存在時,飛到了她的心口處,重新存入了驚野劍內。
少年嘴角帶着笑意:“師姐用劍氣來尋我,不過被我收下了,想來,師姐也用劍氣去尋了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