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渡魂(十) 師妹的心裏(1 / 2)

第53章 渡魂(十) 師妹的心裏

杜言漪瞧着門外的男子, 心中還是生出了幾分狐疑。

怎麽就能這麽精準找到這座破廟來呢?

但是狐疑歸狐疑,她放出去的劍氣未找到游浔,心中還是十分擔心他的, 所以就算此事有詐,她也要去看看。

杜言漪:“妖都的大殿下,那洪冰焰是你父王了?”

那男子捂着口又咳嗽了幾聲,而後朝着破廟的門口走了幾步, 因為靈力低微身體不好, 他走起路來有些不穩,雖然身着華貴的衣袍, 卻仿佛一陣風都能将他給吹走。

聽到杜言漪的問題, 他垂了垂首:“是……是我父王。”

蘇蔻冷哼一聲:“洪冰焰這麽對我大師兄,你是他兒子, 沒少使壞心眼吧?”

她說着雙手就握住了腰間雙刀的刀柄,欲動作時, 被秦知給提溜回來。

杜言漪一直盯着眼前男子臉上的神色,只見蘇蔻說完這話,男子臉上浮起局促之意, 瞧上去不是一個很會說話的人。

“我……我身體弱,修為低, 打不過皇弟。”

此話一出,局促的氣氛變得尴尬了起來。

當時她在藥王谷曾看到過幼時的游浔, 那時的他因為母親身體裏被種下了毒素, 于是從小被惡毒侵襲, 修為難以精進,所以幼時的他更像是凡人。

只是後來經過那些事情,他才重新入了道。

而能讓他變成現在的樣子, 杜言漪不敢想象當年的落霞谷千人傀山,到底有多麽殘忍昏暗。

整整三年,一千多個日夜,讓一個孩子蛻皮剝骨,變成了如今無情冷漠的模樣,他所有的不近人情和拒人于千裏之外,都是有原因的。

杜言漪并沒有因為眼前的男子說自己打不過游浔,畏懼他,就對他有好臉色。

她冷聲:“妖王還在,你這樣跑過來告訴我們消息,想要什麽?不害怕被罰?”

洪瑛聽到妖王二字,身子像是顫抖着,他微微垂眸,呼吸漸急:“父王……他暴斃了。”

一句話,惹得站在破廟中的四人皆睜大了眼睛,就連重新縮回石像後躲着女子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蘇蔻訝然:“妖王有至臻境的修為,暴斃?你開玩笑呢?東冥大陸史上都沒有這樣的修士。”

洪瑛搖了搖頭,面上并無傷心之色,雙手舉起來在胸前左右搖晃,是一副否認之态,眼中甚至有些着急,眼尾帶着幾分紅意,仿佛比起自己爹沒了,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他們不相信他說的話。

“我……我沒有騙人,他昨夜子時因為……因為修煉走火入魔,爆體而亡了。”

瞧着面前幾人詫異的眼神,他又繼續補充道:“其實他之所以能跻身至臻境,不是靠自己修煉來的,而是……而是用嗜靈之術将……将伯伯的靈力吸到了自己的體內,所以才破鏡的。”

杜言漪眉頭一壓:“你說的伯伯是洪冰焰的兄長?”

洪瑛點點頭:“對,伯伯名喚洪清越,是……皇弟的親生父親。”

杜言漪聽到這信息心頭一震,她纖長的睫羽輕動幾分,腦子卻飛速運轉了起來。

根據破廟女子所提供的信息,再加之洪瑛來此所說的話,她漸漸梳理出來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妖都皇室以白虎血脈為尊,而所謂的洪清越本為妖都妖王,他為了鞏固勢力求娶了天狐族的聖女白茵雪。

但是好景不長,在白茵雪生下游浔之後,洪清越被其雙生弟弟吸走了靈力致死,之後,洪冰焰上位。

因為雙生子容貌相同,洪冰焰順理成章占用了洪清越的身份,一開始他用洪清越的名字與性格同白茵雪相處,哄騙其喝下各種毒藥,而在設計天狐族滅族,挖走他們的內丹制造了浮生玺後,他從微生浮那裏換來了煉制傀兵的方法。

他們都知道妖王是白虎一族,但卻沒有過問如今的妖王究竟是洪清越還是洪冰焰,因為一樣的容貌,外人根本分不清。

怪不得方才女子說出洪冰焰名字的時候,杜言漪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因為她曾經在北境藏書閣了解過,妖都的妖王真名不叫這個,名字和人對不上了。

所以也就是說,他們目前知曉的妖王其實根本就不是游浔的父王洪清越,而是他的叔叔洪冰焰,真正的洪清越早就死了。

洪冰焰算計多年,手段殘忍,游浔一家三口全都被他一個人給毀了。

不僅如此,還因為他利欲熏心,權勢迷眼,造下了數不清的殺孽,無數亡靈出自他手。

杜言漪面容之上的冷寒氣息掩也掩不住,她落在身旁的手因為緊緊攥着,都有些發抖,想殺人的意願越來越強。

“帶路。”

她言簡意赅,語氣中的戾氣惹得洪瑛縮了縮身子,他乖乖退了幾步,半側着身子意欲讓他們幾人先走。

可杜言漪想到什麽,沉了沉眸子,她停下腳步轉身,一路走到石像後的陰暗之地,從靈囊中拿出固本培元的丹藥來,在那女子身前微微蹲下。

她輕柔拉過她的手,将藥瓶放在了她手心,唇瓣翕動,垂眸輕聲道了句:“多謝。”

幾人悄然而去,只留下女子待在石像後,她擡起手,摸了摸石像的邊緣,因為盲了雙眼,她已經看不清石像的樣子,也不知道如何去修補。

她唇瓣顫抖着,想說什麽卻說不出口。

只是手心中的丹藥似乎在發燙,也仿佛在告知她,她還活着,還有用。

而害她如此這般的仇人……終于死了。

*

靈妖殿下的寒潭中,青年微微睜開了雙眸,他凄冷的鳳眸因為染了洇紅,襯着冰透色的藍眸,面色更顯凄寒冷魅。

因為極冷的空氣,他微緩的氣息吐納間,身前滲出薄薄的氣霧,青年白色的長袍被血色沾紅,肩胛之上的鐵錐深陷入皮膚之下,血液還在往外淌着,而以他為中心,周圍的寒涼潭水也因血水浮開淺色的紅。

可他并不覺得身體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