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袁公業站起來了
從安平到钜鹿,袁紹這一路走了多遠,腹中就積攢了多少倍的怒火。
并非衆所周知,冀州牧袁紹在現階段最不喜歡的人有兩個:新仇公孫瓒,舊恨荀彧。而一旦公孫、彧、珩四個字擺在一起時,這簡直是在袁本初雷區來回蹦迪;仿佛目睹荀彧帶着袁珩一齊認了公孫瓒為父,令他恨不能将除袁珩之外所有人都砍死。
再一想到袁珩頂着這姓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半年,愣是不肯親自來看他一眼,難免越想越氣,當下抽出荊條,怒喝一聲:“袁令音你閉嘴!不許跑!”
本來既沒說話也沒跑的袁珩:“?”
不過袁紹都這樣說了,她哪裏還有安靜站着挨打的道理?于是轉身就逃,高聲喊冤:“我與阿父近兩年未見,您一上來便要動手,珩究竟何錯之有?”
袁紹舉着荊條在她身後追,聞言大怒:“你哪怕是裝作姓董呢——你還跑!給我站住!還有‘玉’字,不知又是哪一個‘彧’啊?!”
袁珩差點被他缺德得笑出聲:“董?您這是生怕大人打不死我!”
“你既姓了公孫,那便該做好被我打的準備!”
“……”袁珩受夠了袁紹純敏感肌的大腦皮層,于是一邊跑,一邊回頭看着他,困惑道,“珩不明白。公孫瓒是害得您殘疾了嗎?”
根本就不是一種級別的仇恨。并且最令袁珩不理解的,便是袁紹為此不惜抛下公務、馬不停蹄地趕來钜鹿,只為了親手揍她一頓。
袁紹心道:本來也沒那麽仇恨的,只是普普通通相看兩相厭的政敵關系而已;直到袁珩竟然選擇了姓公孫……但他此行前來钜鹿,又怎會只是因為這個?這破孩子也真是的,就不能是由于他思念難抑嗎。
偏偏袁珩完全無法共情,甚至還不滿地嚷嚷起來:“阿父也太不講理。如今恰是春耕,不知冀州農事可都順利推進了?最新的良種可都無阻攔下發了?河畔的堤壩可曾加固?幽冀交界可已設防?為了家務抛下公務,這難道是一州之長應當做的事情?”
袁紹:“……”
袁紹:“…………”
鬼火瞬間冒上頭,原本已不自覺因心軟而慢下來的步伐陡然提速,袁紹發誓要将袁珩抽得如陀螺一般旋轉。
袁珩沿着曠野跑,袁紹繞着田垅追;路過了草木青青的阡陌,奔過了棠花簌簌的巷道,穿過了鬧市,越過了山坡。
眼見着自己都快跑回住處,袁紹仍窮追不舍,袁珩差點兒就崩潰了:【我又沒有急支糖漿,袁本初非得追上做甚?他是不是有病啊!】
系統看戲看得津津有味,聞言連忙安撫:【就當鍛煉身體了嘛。你在這裏住了半年,幾乎沒有過這種長跑遛狗的機會;上回袁基追着你打的時候,你不還遺憾地抱怨他跑不了多遠,一點都不過瘾?】
袁珩倒吸一口涼氣:【懂不懂什麽叫反派發言啊?我說的鬼話你也信!】
系統沒接這一茬,更不敢承認自己最愛看袁珩活蹦亂跳、生機盎然的模樣,哪怕她是在被人追殺;只能蒼白地安慰道:【沒事的,未央可以往好處想——袁本初已經來了,荀公達還會遠嗎?】
……
“诶,這又是誰在追着玉衡君打?我怎麽聽見她在喊阿父?”
“嗬,跑這麽快!她父親不是雙腿殘疾、不良于行嗎?”
“這也看不清臉啊,是不是聽錯了。她喊的當真是阿父?”
“錯不了。你們且仔細聽聽,不光是玉衡君在喊阿父,那提鞭追着她的人也在喊逆子呢!”
……
“你聽說了沒?公孫天玑——就是隐居在城郊山上坐輪椅、同他女兒關系不睦的那個;我方才親眼見到他被公孫玉衡氣得站了起來,輪椅一踹、荊條一拎,追着孩子滿城跑,雙腿可有勁兒了。”
“啊?真的假的?!這不能吧。不是都說他那腿骨是叫人給挖出去的,怎會又站起來了?”
“我親眼所見,那還能有假?公孫玉衡口口聲聲喊着父親,我隐約瞧着容貌也對得上;更何況人只會有一個父親,定然錯不了。”
“我的天。這簡直是醫學奇跡啊!”
……
“父親,父親!兒子方才出門跑馬,無意聽聞天玑君竟是裝瘸的,實則健壯有力,站起來能追着玉衡君跑遍全城!”
李邵聞言一怔,旋即大驚失色,頗為惱火地急切追問:“此事何時發生,又為何人所傳?”
不想活命了直說,乾什麽在他治下的郡縣之中肆意謠傳那兩個人的流言啊……!
他兒子信誓旦旦:“是昨日午後發生,不知從何傳出。但我已暗中走訪探問過,确認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