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脊柱輪廓(1 / 2)

煙火照長安 樂韞 2211 字 4天前

第六十二章:脊柱輪廓

斯元和淩霜緊接着去南方旅游了幾天,預算夠,畢竟酒席的錢主要是陸君平出了,這樣省了一大筆錢。

兩個人都達到了晚婚的年齡,單位裏對于晚婚的新婚夫妻,額外獎勵了七天,所以是有十天的假期。

目的地是蘇杭,淩霜也算是出過遠門的人了,對于坐火車既帶着一點期待又帶着些許擔心。

畢竟在她不多的坐火車的記憶裏,扒火車就扒了兩次,一次是和斯元從古縣到西安的火車,一次是和白津誠從西寧到他父母所在的工廠的火車。

斯元和她開玩笑,“你能記得這麽清,說明刻骨銘心,不過去蘇杭,你想要這樣的經歷,都難了,畢竟人家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你就是把最困難的想一遍,也沒有那樣的啊。估計有扒火車的,不過都是短途,沒啥可挑戰的,也沒有大風呼呼的吹,總之是沒什麽挑戰的......”

是啊,去蘇州杭州,和風煦日的多,怎麽會有以前那些經歷啊。

淩霜想,有時還挺想以前扒火車的經歷的,兩個人偷偷躲在貨車的車廂裏,就在那麽一個小小的角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有一種相依為命世界裏只有彼此的感覺,可比現在文文雅雅坐在左右都是人的火車車廂裏好多了。

斯元又告訴她,其實從來沒說過,當知青的時候有一次突然想起淩霜生日了,從地裏下了工就往火車站走,因為肯定沒有客車了,但是那次差點死在鐵軌上了。

他到了火車站,偷偷摸到鐵軌邊上,正好有一輛車,看到開始啓動的火車,他跟着跑了起來,身體騰空而起,一只手緊緊抓住了火車一側冰冷的鐵棍,另一只手也想抓住點啥,卻發現本來對應着能給他支撐點的地方,不知道怎麽少了一截。

于是,他就被單手挂在飛奔火車的扶梯上,相比較快速向前的火車,人挂在上面就像是一只小鳥似的,随時有被甩下去的風險,斯元想着,不如跳車得了,這一趟扒不上去再扒下一趟。但是他立刻又想着,以目前的情況,如果跳車,假如不能及時滾到道砟的另一邊,百分之八九十是要被卷入火車

一想到這裏,他突然渾身有了力量,聚集全身的力氣送着落空的胳膊往上抓,終于抓住了原本想着絕無可能夠得到的地方。

“還是現在好,現在坐在車廂裏風吹不到雨淋不到。你想念扒火車我可不想念了。”斯元說。

“我怎麽都忘了,你要真死了那我可不知道你是為我死的啊。”淩霜開玩笑。

“就前兩年,你二十歲生日那次,我想着,怎麽着也得回去。”

李培南納悶,領導今天找他有什麽事情,五一彙演已經結束了,毛紡廠文藝宣傳隊明顯清閑了不少,他也有了一點空餘的時間,不然前段時間拉琴拉得胳膊疼。李培南想,是不是讓他去車間幫下忙,他能接受的,他閑暇時候也去裏面轉悠,不同車間差別很大,原料加工的,再到梳紡,以及織造等等,學幾天應該都能上手。

就像以前下鄉一樣,下鄉前還是走出校園不久的城市學生娃,到了農村什麽都不會,硬是跟着把農活和做飯樣樣都學會了,還被人誇贊城裏來的學生娃腦袋靈活學什麽都快。

那會不說做飯,他連竈臺的火都點不着,因為分不清乾柴和濕柴,有人教他乾柴不重,重柴不乾,後來點火對他而言是小菜一碟,李培南學會了和面、擀面、蒸饅頭,人家說他拉小提琴胳膊有力道,揉出的饅頭特別有力道。

想到這裏,培南有了信心,扶了扶眼鏡,準備讓領導給他安排任務。

夏天的李培南顯得更加瘦弱,一件半舊的白襯衫,領子洗的發軟,規規矩矩紮在褲腰裏,不過因為腰身太瘦,多餘的布料在腰側堆出幾道細褶。

“小李,最近咱們廠裏宣傳隊沒有那麽忙了。不過到了七一、八一、十一,還是有的忙的。”

李培南心想,來了就知道是這事,離七一還有一小段時間,“領導,您可以把我安排到不是那麽難的車間,我倒是不怕累,就是,循序漸進,一步步來,我想着......”

“是這樣,省兒藝缺個拉小提琴的。”

李培南一聽到這話,身上仿佛觸了一層電。

“不過,你別多想了,人家那邊拉小提琴的受了點傷,在家不小心跌倒了,估計得養一段時間傷,所以尋找小提琴拉的好的。上次咱們表演,人家看到過你,覺得你不錯,過去救一段時間急。”

李培南聽到這句話,剛剛不敢呼出的氣呼了出來。“領導,可以的,我願意去。”

領導坐在椅子上端着搪瓷缸,“不過你別急着答應,我先把一些事情和你說清楚,首先是工資,你借調過去咱們廠就不給你發工資了,省兒藝那邊給多少是多少,我問過了,臨時工應該是二十塊錢左右,比這邊少一截,不過,這就是人家那邊願意給的數。”

李培南張了張嘴,沒說話,工資對自己很重要,現在父親的工資停發了,母親是個家庭婦女,全家就指着他的工資,柴米油鹽,偶爾額外的人情開支,每一樣看起來不多,但是積累起來是個不小的數目。

“夥食和票證,人家那邊也有食堂,你不用擔心,不過你在廠裏的布票、工業券等等,你在外面,按理說這是給職工的待遇,但是還能不能給你保留,這不好說,如果廠裏到時卡你,我也提前和你說了啊。”

這個李培南倒沒什麽,他能克服。不買就是了,生活艱苦一點沒有什麽。

“還有一個是擔保,業務這方面我替你扛下來了,但是人事這塊,你的情況我知道,需要一個正式職工做你的擔保人,出了什麽事,擔保人負連帶責任。這個擔保人你盡快找,政治可靠,現實表現良好,總之不能有什麽問題。”領導說一點喝兩口說。

李培南心跳的快,他生怕哪個條件太苛刻直接把自己攔在外面,他在廠裏沒有什麽熟人,誰能替他擔保呢,不過他稍微又安慰自己,世上無難事,毛紡廠這麽多人,符合的人一個個詢問,提着點禮物,總有能幫忙的吧。

天氣還不特別炎熱,但是李培南後背冒汗了,額頭也冒出了一點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