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 / 2)

尋劍三覺 擔一 1636 字 4天前

聽到身後那聲呼喊,宋消微微一頓,卻并未停下腳步。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那還不趕緊跟上?”

只留了個背影,她無從知曉他那時的神情,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數月以來,她幾是拼盡渾身解數苦修劍法,如今也該到了一試鋒芒的時候。她擡眼,望着遠處的幾株枯木,直覺中有一棵,許是要逢迎春來了。

李元兆瞧着她癡滞盯着那黑枯的樹乾出神,順着也往那處看去,可仔細凝視半天,也沒瞧出什麽名堂來,不知道那玩意兒有什麽好看的。再回過頭來,卻見前面兩人已相繼踏出了酹江苑,這才亦緊了步子,往前跟去。

這頭宋消處事效率奇高,一炷香的時間,便已調度好人手坐騎,帶上李元兆與她統共七人,規模既不及太大招人耳目,又不至過小缺東少西。

向衆人交代過此行目的,一行人馬便躍馬揚塵,往大徵宗名下明為放糧米倉,實卻為其與朝廷勾結搶掠不義之財的錢倉——通濟倉趕去。

通濟倉選處極依仗地利,坐落于地勢低凹的抱玉溝內,四面俱是環山峻嶺,且山上守衛森嚴,幾乎無所破綻。若是只憑蠻力硬闖,敵方在上己方落下,其間形勢可見的易守難攻,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

話雖如此,但也并非全無勝算。

此刻,宋消帶着衆人,悄摸爬行至山腰樹林相對茂盛處,靜靜地潛伏于此,等待那個一日三更的機會。

所謂“三更”,即是依堯天閣密探遞送的消息,此處守衛軍每日逢卯時、未時、亥時三個更點撤換巡防,而自古但凡換防,均是兵家守衛難防之薄弱環節,也是他們偷襲的最佳時機。

此時,天色已全然黑了下來,可這群山之上,說是亮如白晝亦不為過。

只見各處巡防據點處,都點燃了其前的烽火臺,這是靜止不動的。而那些巡防士兵手中,也各自拄了根火棍來,情形并未比晝日裏寬松多少。

李元兆伏在宋消身側,神色繃得極緊,複又瞧了眼他家少主,整個半天都似是叫什麽仙術定住一般紋絲不動,可這般緊湊情勢,想要突襲簡直難如登天。

“少主,咱們該如何偷襲啊……這群人各個長了三只眼睛,根本下不得手……”

他輕聲嘀咕,一只手在身前着急無奈地拔着草根。

“火攻。”

“用火。”

幾乎同時的,他的左右兩邊各自傳來一個回答,卻是說的同一解法。

李元兆偏過頭來,先是看了眼他家少主,見他眸中隐隐有火光跳動,神色熠熠,複而又扭轉到另一側,恰對上高逐曉那堅毅的目光,如此來回輾轉數次,終是覺得自己在這黑山老林裏,有些過于明亮了,于是兩肘斜斜撐地,手掌托着兩腮,嘟扁了嘴巴,頓時噤聲。

又過了約莫兩刻,只見一隊羊腸小隊排列整齊地,朝他們正向相對的那處據點行進走來,兩班兵衛聚合在一起,正在對談交接事宜。宋消稍稍側首回頭,對着身後衆人悄言叮囑:

“待會兒聽我號令,以回旋刀對準兵衛手中火把,無需盯人。”

“待斷截火頭失力貫起……”說着,宋消回過頭來,越過其中趴卧的李元兆,焰焰目光中似有輕波湧起。

“你同我一道,以迎……硬田第七式‘長虹貫日’,将那些火頭全部送入溝底,便抽身撤退。”

言畢,還未待他最後再叮囑小心,便聽自群山罅隙之處,猛地刮過一陣寒風來。這風來得突兀迅猛,那将将交接班底的兵士反應不及,其中數人的火把霎時熄滅,正自亂下陣腳。

時機已到——

“攻!”

随着宋消一聲低吼,堯天閣随行弟子均如蟾蛇出洞般,屈曲半蹲着,将手中所握數根銀絲鐵鏈悉數抛出,而那鐵鏈末端圈鈎着的掌長白刃,随着這橫行抛擲,在疏落的月色下如流星般掃過夜空,将那些守兵手中的火把攔腰割斷。

伴随着一陣噼噼啪啪的切割聲,原本便有些慌神的守衛此刻便轟然沸騰起來,人群喧嚷而雜亂,四處搜尋着那銀刀的來處。只是現下午夜時分,月光又被風攜着時隐時現,加之手中火把竟悉數叫人自中攔斷,四野漆黑茫茫,只能以火石速速将旁側急救信號的烽火點燃。

“快點備急的烽火!”

這面,宋消與高逐曉二人已自林中破出,彼此相視點頭,而後便一人往東,一人向西,同時拔劍抽刀,旋身半空一齊使了招長虹貫日,那自兵刃甩出的氣旋便一棍一點,精準地打至未曾印火的一端。

随即,數點火苗竟似裹了氣甲般,雖是自數百丈高崖倒頭往下墜落,卻沒有一只被逆風吹滅的,反倒自始至終保持着靜止燃燒的态象。到達溝底的倉房上時,只短短片刻功夫,那木質的屋頂便已有幾處被火點燃,灼燒起來。

事已至此,任務便算成了,只是未防備急烽火臺處,一名小兵已行至跟前,手中擦綻出一顆火花來。

高逐曉見狀,倏地轉身至其身前,想要将那小兵拍暈,以免追擊後患,卻未曾發覺,離她身後不足三武的磚牆角落裏,一抹銀亮的白光流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