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青崖一脈當年最出衆的天才,就算自爆xue竅,止步于天市初境,還能用出這樣的刀。”鬼市坊主嘆息道。
這是他第一次和懷風辭交手。
在這一戰中,懷風辭展露的實力令他出乎意料。
鬼市坊主距突破太微境不過只差一線,卻被懷風辭以刀法拖住了這麽久,如何不讓他覺得意外。
“如果你當年沒有這麽做,或許我如今就不是你的對手了。”鬼市坊主再次開口,惋惜道。
這個時候,他的口氣仿佛自己和懷風辭還是朋友。
“懷兄,你可後悔?”
無論是當年自爆xue竅,還是今日來千金樓阻止自己。
他分明有更好的選擇,卻偏偏要做些不應該的事。
“我心中痛快,又有什麽可悔?”懷風辭反問,臉上噙着大約可以稱作死不悔改的笑意。
話音落下,他嗆咳出滿口鮮血,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也是在這一刻,千金樓忽然搖晃起來,樓中來往的修士武者始料不及,頗有些狼狽地穩住身形,臉上都露出驚疑不定之色。
千金樓中不曾修行的樂師、婢女更是惶然不已,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不止千金樓,整個鬼市都不知為什麽緣故開始晃動,意識到不對的人群争先恐後逃出山壁樓閣,試圖離開鬼市,場面一片混亂。
鬼市坊主走到窗邊,從千金樓最高處向下望去,好整以暇地看着下方混亂,并不擔心這些人能夠逃出生天。
暗色中,灼熱岩漿逐漸在鬼市中蔓延,如同遍布于地下的血管。
他籌謀多日的事,又怎麽會輕易被阻止。
就算有人破壞了陣樞又如何?
一旦大陣開啓,這場獻祭就不可逆轉,地脈貫通,火焰會将整座鬼市都化作祭煉神器的熔爐。
“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蚍蜉撼樹,毫無意義。”鬼市坊主含笑向懷風辭道。
他或許說的是當年,或許也說的是現在。
懷風辭靠着牆,氣息微弱,雙眼神光漸失,看上去随時都會失去最後的意識。
陣樞被破壞,至少有逃離鬼市的可能,懷風辭在意識模糊之際想道,他們有沒有逃出去?
地火熔爐上方,萬寶天闕。
褚無咎抱着明燭混入雲舟樓閣中,小心掩蓋行跡。
雖然船上的守衛修為不比身為幽墟天魔使的孟渠,但褚無咎在和他一戰重傷,也沒有時間調息恢複,當然要小心行事為上。
鬼市坊主不在萬寶天闕中——
在雲舟樓閣中穿行而過,捕捉着諸多混雜氣息,褚無咎終于肯定了這一點。
只要不是鬼市坊主這等大能,他便不是不能再一戰。
如果能在鬼市坊主出現前搶奪到萬寶天闕的控制權,也就可以借此脫離鬼市!
不過片刻,褚無咎已經有了決斷。
這雖然冒險,但也不是不可一試。
控制萬寶天闕的船舵在中心艙室,知道此處緊要,周圍布防當然也就足夠嚴密。
數隊鬼面守衛交錯巡防,為首者都是境界不低的修士,跟随在後的守衛也多是身懷內息的武者。
褚無咎尋了機會在東南方的轉角将将要換班的守衛打暈,剛取下為首守衛腰上令牌,感知隐約捕捉到什麽,立刻抱起還在昏迷的明燭,閃身躲入轉角,向另一個方向小心行近。
察覺到還是有氣息逼近,他心中一沉,手中靈息彙聚,踏過拐角,先發制人。
來人顯然也是這樣的想法,于是橫飛的靈息中,褚無咎就這樣和平江漱月等人對上了目光。
不是守衛?!
兩方人眼中閃過同樣的想法。
來的原來不是萬寶天闕上巡查的鬼面守衛,而平江漱月、昭虞和赫連铮三人。
他們都在青崖上見過褚無咎,不過他這張臉沒有什麽記憶點,如今還為血所污,實在很難辨認。
不過目光落在被褚無咎護在懷中的明燭上,再看向形容狼狽的褚無咎,自己人?!
不管是褚無咎還是平江漱月三人,都手忙腳亂地停住了動作,簡直比遇上這裏的守衛還要慌張幾分。
只是已經用出的招式不可能再收不回來,驚險地躲過對方的靈息,見沒有人受傷,幾人都長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