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自己人?!(1 / 2)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自己人?!

呼吸停滞前的最後一息, 孟渠喉嚨中發出徒勞的嗬嗬聲,目光直直望向明燭,不知想說什麽。

她怎麽可能不是聖女!

不是聖女, 身上怎麽可能有至上四柱的天魔烙印——

但他已經沒有機會再将這些話問出口, 青年高大的身形向後倒了下去, 落地時發出沉重悶響。

孟渠怎麽也沒有想到,兩年前他活着離開了幽墟, 最後卻死在這裏,死在被他認作聖女的明燭手中。

如果不是聖女, 她又是誰?!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 神器就能祭煉得成……

滿心不甘混雜着難言驚怒和不可置信, 化作複雜神情, 永遠凝固在他臉上。

赤色紋路蔓延至全身,褚無咎看着明燭輕描淡寫地從孟渠體內剖出以天魔力量構築出的紋印, 不知自己該露出什麽表情。

也只有借用天魔之力,如今修為不過十四宿的明燭,才能輕易将已入上三境的孟渠抹殺。

也就在這一剎, 明燭眉心驟然閃過一抹燦金,随即,無數燦金篆文從她體內浮起, 化作鎖鏈纏繞在她身周, 兩道截然不同的力量以明燭的身體為戰場交鋒。

是禁制——

褚無咎立刻意識道。

有人在她體內留下禁制, 試圖以此壓制天魔印契, 只要她動用天魔力量,就會引動禁制絞殺。

禁制絞殺的是天魔力量,但又何嘗不是明燭。

能設下這道禁制的人, 境界更不止于上三境。

褚無咎想起,兩年前,幽墟被破,同樣也是在兩年前,明燭說有人帶她去了郁孤山。

她出身于幽墟?

但她又說,自己不是什麽幽墟聖女。

她究竟是誰,又是什麽人在她身上設下了這樣的禁制?

意識中雜亂地閃過許多念頭,褚無咎難以在這些千頭萬緒的想法中找出自己該如何行事的憑據。

他看向明燭,那雙只見墨色的眼睛露出仿若窒息的痛苦,明燭跌坐在地,無數燦金篆文環繞,交錯回環,如同一道囚籠。

目光相對,褚無咎站在囚籠外,不知道在這個時候自己怎麽做才算正确。

如果想對明燭動手,此時無疑是他最好的機會。

向域外天魔求取力量的修士,最後無不陷入瘋狂,為禍一方。

但她什麽也沒有做。

從前受過的教導和對明燭的認知在腦海中不斷沖突厮殺,褚無咎無意識地收緊手,握在手中的劍柄傳來一點涼意。

在他将一切想得分明前,孟渠體內替代命星之用的紋印拆解為篆文回路,盡數湧向明燭體內,她體內天魔印契與禁制的交鋒似乎因此暫告段落,燦金禁制收束回眉心。

明燭跌坐在地的身體向前倒下,身體快過想法,在褚無咎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前,他已經上前,伸手接住了明燭。

或許是因為心神恍惚,本就重傷的身體被明燭帶着也跌坐在地,他手中長劍落地,發出铮然聲響。

明燭阖着眼,像是昏睡了過去,面上赤紅的紋路也開始有隐沒之勢。

褚無咎怔怔地看着躺在自己懷中的明燭,許久,終于将落在身邊的劍收起。

他擡頭打量過周圍,陣紋回路交錯,就算陣樞中心受損,鬼市中加持的這座大陣也并未崩潰,反而衍生出諸多不可知的變化。

好在無論如何,鬼市的封閉已經被打破,否則在這樣的大陣下,就算是褚無咎也不可能強行破陣而出。

他抱起明燭,從陣樞中心離開。

孟渠已死,但褚無咎心下卻很難為此輕松多少。幽墟與鬼市坊主聯合祭煉所謂神器,就算孟渠已死,但鬼市坊主尚在,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沿岩壁開鑿的樓閣中,數道身影交錯,步履匆匆,正忙亂地要從這裏撤離。

站在上方樓閣向地火熔爐所在望去,只見熔爐下有洶湧地火肆虐,近乎要将玄鐵所鑄的熔爐都吞沒,熔爐中醞釀着難以言說的力量。

原本幽冷的地下溶洞已經化作一片火海,就算控制火勢的器師也匆匆退開,無論是效忠于鬼市坊主的鬼面守衛,還是幽墟麾下的黑袍修士,都無暇再理會其他,依照之前的安排,向上方撤去。

褚無咎看着浮在上方的萬寶天闕,雲舟能撕破虛空傳送到不同地方,也是因為如此,萬寶天闕才能在游經九州諸地後又及時趕回上陵,如今也成為祭煉神器後,鬼市坊主帶人脫身的手段。

此時忙着撤離至萬寶天闕的幽墟修士無人想起關注孟渠去向,身為神使,他如何行事當然不必告知麾下,于是如今他已身死,幽墟修士卻還無人察覺這一點。

褚無咎隐去自己和明燭的氣息,也随這些人退出岩壁樓閣,正在安排撤離的只見鬼面統領,地火熔爐周圍竟然沒有鬼市坊主身影。

褚無咎心中不免奇怪,既要地火熔爐祭煉神器,為何不見鬼市坊主在此?

鬼市,千金樓中。

懷風辭長刀崩碎,周身有數處貫穿傷,他靠着身後牆面半坐在地,以斷刀撐住上半身,整個人像是都從血水裏撈出來一般。

鬼市坊主站在他對面,身上也留下刀傷痕跡,但傷勢比起懷風辭又不知好上多少,至少他還能站着,行動自如。

有防護禁制加持,發生在千金樓最高處的一戰沒有驚動任何人,樓中仍舊燈火通明,絲竹聲聲,來往之人絡繹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