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王城的巫祀殿,她才能學到更多,成為真正的巫,甚至大巫。
蘇赫将手中令信交給了都和卓,這是可換來一千偃甲的信物,他能信任的人,也只有都和卓。
明白蘇赫的意思,都和卓鄭重地将手按在肩上,向他低下頭:“少主,薩爾沁的鐵浮屠,一定會再次回到蒼州大地上。”
蘇赫笑了笑,這個時候,他的神情意外和他父親很像。
交代完這些,蘇赫最後看向明燭,以薩爾沁一族最高的禮節向她致意:“我要去烏磐部了,但薩爾沁的蘇赫會永遠記得央措的恩情,将來只要你需要,薩爾沁的鐵浮屠一定會出現在你劍鋒所指!”
自從認識以來,明燭救過蘇赫不止一次,便是恢複王君之子的身份後,也是她幫了他許多。
甚至如果不是明燭,就算穆延部攻下額爾納,他也不會意識到青銅地宮的存在。
十六歲的蘇赫空有王君之子的身份,什麽也做不了,但不會一直都是如此。
明燭其實并不需要這樣的承諾,但看着蘇赫固執的眼睛,她最終道:“好。”
烏磐部的使者沒有在額爾納停留太久。
随着烏磐部衆人準備啓程,也就意味着蘇赫也要随他們一起離開。
他既然是去做質子,能随行前往的薩爾沁部曲也就不會太多,只有兩百輕甲而已。
離開穆延王城的時候,蘇赫沒有想到自己花了那麽多年才回到這裏,沒過多久又不得不離開。
他轉頭望向王城的方向,眼底現出冰冷的譏嘲。
臨行前,騎着青牛的黑袍大巫為他賜福,蘇赫低下頭,随着靈光在身周隐沒,他沉默地拜別被鎮獄騎簇擁的穆延拓,沒有再回過頭。
桑瑪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烏磐部的車隊消失在草原盡頭。
誰也不知道兩部的結盟能維持多久,身為質子蘇赫又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再回到穆延部。
明燭看了眼騎在馬上的穆延拓,他臉上不見任何與長子分離的憂思,只有足以将一切燃盡的野心。
在青銅地宮中的偃甲和其他藏寶被逐一運出後,于額爾納盤桓多日的穆延拓終于在留下信任的将領鎮守後,帶人回到了王城。
雖然這一戰真正的目的在于藏于額爾納的地宮,但付出了這麽大代價打下的土地當然不能讓伽蘭部奪回。
也是在回到王城後,諸多賞賜如同流水一樣送入衆星主的府宅,對于有用的人,穆延拓并不吝于獎賞。
蘇赫的離開對于明燭也沒有太大影響,接下來幾個月,她繼續來往于巫祀殿中,與諸多大巫探讨,又不斷将白殊記憶中的巫術載錄下來。
入上三境後,她刻錄術法的效率當然越來越高。
明燭也沒忘了抽空與都和卓等人對練,不過在她境界突破後,就算不動用術法,力有三千鈞的都和卓也不再是她的對手,何況其他人。
被放倒在地的都和卓喘着氣,再次深刻地意識到明燭是何等怪物。
不過他很快就爬起身,認真聽着明燭點評自己動手時的問題和如何改動戰法修行,實力也悄無聲息地增長着。
偶爾,明燭也會去看都和卓練兵。
她覺得好奇,許多力量并不算強的人列陣為兵,竟然也能與上三境的修士一戰。
這世上的強弱,原來也不能一概而論。
烈日下,三千被都和卓精挑細選出的部曲精銳負重跑過百裏,不斷以戰法淬煉身軀,要發揮鐵浮屠真正的威力,對穿上偃甲的戰士也有力量要求。
桑瑪還是和卓延住在蘇赫府中,她修行更刻苦了許多。卓延也還在她的幫助下,繼續研究明燭交給他的天魔紋印,實在有不通之處才會壯着膽子找上明燭請教。
明燭也有些意外他的執着,作為沒有命星的尋常人,卓延能借桑瑪的幫助讀懂天魔文殊為不易。
但他還是沒有找到能讓自己成功修行的方法,明燭也沒有告訴他那個輕易可以得償所願的方法。
向天魔借來力量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當秋風卷過穆延部的王城時,明燭站在外城的城牆上,看見了東南方向升起的缥缈煙氣。
如同紗幔的黑煙飄蕩在被瘴氣籠罩的天穹上,像是要将天光都遮蔽,那是莽蒼原的方向。
除了明燭,好像沒有人注意到這樣的異象,就算是瞥過東南方天空的巫祭,也沒有察覺任何異樣。
他們當然看不見,這是幽墟召集麾下天魔使的號令,沒有與域外天魔有過交易的人不會看見這樣的煙氣。
莽蒼原深處,在幽墟被破的四年後,有人再次回到這裏,燃起召集麾下天魔使的號令。
明燭知道,自己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她要去幽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