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十二章 明燭還是認
沒有人察覺明燭眼中一閃而過的失神, 坊市中人頭攢動,第一次來白玉京的瑤光水榭弟子四處張望,神色難掩興奮。
像他們這樣的外門弟子, 除了修行外, 還要負責山門中許多雜事, 從前也就沒有機會入帝都一游。或許因為年紀都不算大,所以看什麽都覺得新鮮。
至于年紀大了的外門弟子, 若是修為連個管事都做不了,就只有自謀出路了。以瑤光水榭如今的光景, 顯然是養不起太多閑人的。
雖然很想四處逛逛,但現在還是先趕到蕭氏才是正事, 蕭謹之至少會在白玉京中停留數日, 他們也就還有機會來湊熱鬧。
街巷對望的高樓間架起廊橋供人來往, 下方人群聚集,指指點點的議論着什麽。
好像是哪處仙門的弟子拿了以次充好的丹藥賣給散修, 察覺此事後,惱怒的散修找上這些仙門弟子,搶回靈玉不說, 還将他們挂在廊橋下示衆,揚長而去。
“怎麽還有仙門弟子騙散修的靈玉?”
瑤光水榭外門弟子搖頭感慨,原來現在仙門的日子都不好過嗎?但連散修的靈玉都騙, 也确實太跌仙門顏面了。
沒有擠進去湊這個熱鬧, 他們跟着蕭謹之走遠, 也就沒有聽到身後傳來的呼喚。
“師祖!魏蟬師祖!”
被挂在廊橋下的少年恍惚看見了戴着幕籬的身影, 連忙高聲呼喚,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周圍人聲喧嘩,瑤光水榭的外門弟子是沒有聽到, 至于明燭倒是聽到了,不過沒覺得這是在叫自己。
她也不是什麽時候都記得自己現在的身份是魏蟬。
眼睜睜地看着明燭走遠,少年心中失落可想而知,這分明就是魏蟬師祖,有心想指給身旁的人看,明燭的身影卻已經淹沒在人流中。
議論聲從不同方向傳來,在戲谑目光中,幾名瑤光水榭弟子臉都漲得通紅。
直到青衣女子匆匆趕來,指尖靈光揮過,才将捆他們的繩索斬斷,把人都放了下來,帶離坊市。
見沒了戲可看,圍觀的人群也終于散去。
坊市外,在青衣女子嚴厲的目光下,幾名少年弟子都低下了頭。
“以瑕疵靈丹騙取散修靈玉,你們還記不記得自己是瑤光水榭的內門弟子,這樣的事傳開,丢的是瑤光水榭的臉!”
聽了這話,少女臉上現出忿忿之色,梗着脖子道:“不是我們騙他!”
“與他交易的靈丹是從宗門取來,是這些靈丹有問題。”
青衣女子神色一沉:“你說什麽?”
少女意識到什麽,目光瞥過她,有些心虛地移開眼:“供給外門弟子的丹藥有多,我們便取了些……”
誰知道這些都是有瑕疵的靈丹。
青衣女子聽得額頭青筋跳了跳:“難道宗門虧待過你們嗎?!”
眼前幾名少年弟子的父母都為瑤光水榭隕落,所以對他們,宗門上下稱得上寬縱,無論靈玉還是丹藥,從來不會少了他們。但他們竟然還覺不足,擅動外門弟子的丹藥。
不過這甚至不是如今最重要的問題,如果他們取走的丹藥都是瑕疵靈丹,那門中其他分發給外門弟子的丹藥呢?
青衣女子深吸一口氣,向面前幾人道:“随我回門中!”
必須先将外門弟子丹藥的事查清。
幾名弟子不敢違抗,不過其中少年猶豫着開口:“師姐,剛才在坊市,我好像看見了魏蟬師祖……”
青衣女子皺了皺眉,有些懷疑,如果魏蟬師祖在,為何會對門中弟子不聞不問?
“她就是故意的!”有人忿忿道,話中對魏蟬多有不滿,似乎并不只是為眼前的事。
“不可對師祖不敬!”青衣女子喝止道,想了想,她還是決定帶他們先回宗門。
至于魏蟬師祖去向,只能之後再作考慮。
明燭對坊市中發生的事全然不知,她随蕭謹之走走停停地穿過坊市,在繞過數重樓闕後,喧嘩聲忽然一靜,周圍都顯得幽寂許多。
白玉京以東為世族所據,太初十二族的府宅皆設于此。
有蕭折棠的交代,早有仆從候在府外,引蕭謹之等人從側門入內。
論起開闊,蕭氏在白玉京中所築的樓闕當然不比族地所在。白玉京中寸土寸金,也是因為蕭氏近年間聲勢越盛,才有資格在這裏築起堪稱恢宏的府宅。
身為玉京蕭氏的少主,蕭折棠看上去閑散,實則要忙的事向來不少,蕭謹之這次入府也就沒能見上他一面。
不過他安排的仆從看似不起眼,行事卻很是周全,引蕭謹之等人在早已灑掃好的院落安歇,又向他說明了府中各處情形,隐晦提醒了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蕭謹之心下大約有了方向,在仆從告退後,率先看向明燭,請她先挑一處休息。
對于住在什麽地方,明燭一向沒有太高要求,給她棵樹也一樣能躺着,于是随手指了院中最幽靜的屋舍。
雖然占地不比族地園林,但白玉京中屋舍精致也遠勝過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