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打的就是三級法師 “那一輪美麗,殘忍……(1 / 2)

第21章 打的就是三級法師 “那一輪美麗,殘忍……

那張沉重的賭桌被氣流撕碎的瞬間,莊家的相關信息在萬塔視野中展開。

【三級風暴法師卡斯帕·維珀:向第四級晉升中的法師,注意,不能把他與山林中的野獸相混淆。】

片片被撕碎的木屑嘶鳴着射向萬塔,她縱身破開迎面而來的氣流,将飛濺的雜物分向兩側。即使這副身軀沒辦法發揮出龍全部的力量,但龍的視力和反應力還是保留了下來。

混亂的氣流在她眼中劃出銀色線條,它們正用兩種截然不同的軌跡運動。絕大多數氣流環繞在卡斯帕周遭,只有一部分像是箭一樣向四周飛濺。

在看清楚它們的行動軌跡後,萬塔的動作驟然輕靈。被擊碎的酒杯從她肩旁擦過,叮叮當當的籌碼砸向她,又在幾乎接觸到身軀的瞬間随着一個微微側身而落空。

那身深色禮服在氣流中顫抖,它的主人仿佛只是在一場暴雨中穿梭,雨水不曾打濕她的衣角分毫。

卡斯帕的眉頭深深蹙起來,他揮手,更沉重的雜物被從牆面掰下,從地面拔起。

裝飾在支撐柱上的鴿翅神使斷成數節,他們微笑着的頭顱嗡嗡旋轉,粉碎的肢體、絲綢、桌椅、籌碼箱如花瓣一樣環繞舞動,最癫狂的信徒在神降的夢裏也不會夢到這樣的神使。

萬塔沒有躲閃,她舉起左手,有節奏地在空氣中打着響指。

有什麽無形的東西激發了,被氣流推向她的沉重椅子忽然改變方向,砰地砸在卡斯帕腳下,強大的推力震得他倒退一步,原本如刃般方向明确的氣流幾秒之內錯亂,淩空劈碎燭臺,打翻燈盞,火苗順着傾斜的燈油轟然爆開,墜落在他原本站的位置上。

她甚至沒有明顯的施法手勢,他甚至到現在都判斷不出她到底在修習什麽方向的法術,到底是什麽等級。

他只覺得憋屈,仿佛自己是一只被貓按在爪子下戲耍的老鼠,她就這麽悠游從容地迫近他,他用上全身力氣卻只能一步一步被逼得後退!

金幣從那些碎片神使周圍剝離,在靠近萬塔的同時改變形狀,熔鑄為柳葉般狹長的金刀彈射回去,它們反戈相向,切割,分解,斬斷這些氣流組成的畸形神使的肢體,把它們從氣流組成的怪物切割成無生命的碎塊。

汗水順着卡斯帕的額頭落下,打濕他的領子。這不對,他想,就算她真的見了鬼是四階乃至更高等級的法師,她也應該有一個法術釋放的吟唱時間,可直到目前為止她只是平平淡淡地向他走來,身邊的雜物就自動熔鑄為她的武器。

……簡直就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操縱着一切一樣。

風暴構築成的盾牌被撕開一個口子,地面隆起廊柱傾斜,所有東西都在聆聽她的指揮。

原本被裹挾在風中的殘骸,甚至他自己本身的力量都在靠近那身禮服的瞬間驟然轉向。

她在掠奪,在馴服,在用無形的力量扭轉他的攻勢。一塊扭曲的碎石狠狠撞上他的胸口。

“呃!”卡斯帕倒退着跌倒在牆邊,劇烈的痛苦讓他的臉色一瞬青白。

他犯了個錯誤,這個不速之客的等級比他想象得更高,來頭也更古怪。她能準确閃避他的所有出招,甚至引為己用,而只有在等級差距超過兩級時,高等級者才能準确推測出低等級者的施法規律。

但就算是那些五級的護殿騎士也不能如此劇烈地改變地形和建築。怎麽回事?她到底是什麽人,是六級嗎?可他甚至沒見過六級以上的法師!

那顆計算金幣與陰謀的腦袋飛快計算着眼前的情景,胸前的痛苦反而讓他冷靜下來。卡斯帕扶着身後的牆站起來,忽然意識到自己乾了一件蠢事。

——他憑什麽斷定她是一個法師?

或許她是一個女巫,不是那群讀了點書就被燒死的女人,是那些披着人皮使用法術的真正女妖。上一次有女巫在這裏現身已經是十三年前了,難道今天又被他撞上?

不,不對。卡斯帕向地上吐了一口血,否決了自己的猜測,女巫們的法術都很有特色,她們需要一種“媒介”,一種“依憑”,但眼前這個人施法時看不出任何媒介的痕跡。

他再一次看向在她身邊扭曲變形的碎片,忽然有一道明光劃過腦海——

——異端,她是個異神信者!

在太陽王子執政之後,帝國就規定了國教信仰為唯一神日輪,對此之外所有神的信仰都為異端。但仍舊有冥頑不靈的人供奉着這些異神,這其中也不乏近似于法師的人。

她玩二十一點時算無遺策,她始終克制着喜怒不曾透露欲望,此時此刻所有靠近她的東西都被她掌握在手中,鑄造成新的形狀。

而在那群被丢進故紙堆的神之中,正有一個的權柄在此領域,他的信徒可以制作器物提前儲存咒術,不需要詠唱即可激發。

“鏡匠信徒,”他嘟哝着,咯咯地笑了兩聲,“這裏居然有一個抵達了五級的鏡匠信徒。”

卡斯帕支撐起身體,他必須為他的誤判付出代價,可他沒做好準備在今天死亡!

萬塔感覺得到空氣稍微凝滞了一會兒。

用“塑造者之手”打架和用它做手工的感覺全然不同。她好像長出十只手,每只手都在同時給馬車上輪毂,還得同時躲避飛來的攻擊性碎片,要不是在龍的眼中這些攻擊都是慢動作,這事還真不好辦。

但現在,攻擊忽然停了下來。

那個衣衫破碎的男人喘着氣爬起來,突然将手探入馬甲衣袋,拽出一枚用秘銀細鏈懸挂的、拇指大小的晶石。

在那枚天河石一樣的暗青藍色晶石露出的瞬間,一陣強烈的惡寒從萬塔背後爬了上去。

比看到龍骸高塔時感覺到的惡寒要輕不少,但空氣中死亡同類的氣息仍舊讓她不适。那枚晶石來自一頭龍。

下一秒,他把它填進嘴裏,咯吱咯吱地咬碎了它。

一瞬間卡斯帕的身軀向後反折,暗色血線爬上了他的面孔。從顴骨到脖頸,線條密密匝匝如蛛絲連結,皮膚更薄處甚至生出細小的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