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打的就是三級法師 “那一輪美麗,殘忍……(2 / 2)

那雙眼睛已經徹底失去人類的結構,霧氣蓋過眼白,蓋上虹膜,成為兩個不斷旋轉的漩渦,而在漩渦的正中心,一對龍瞳孔顯露出來!

——将龍身隐藏入人的軀殼,關于龍的那部分力量會受到限制。而用禁物将人的身軀強行龍化,他的力量将随之加強。

【六級風暴法師(暫)卡斯帕·維珀:從龍魂中借用的力量使他超越了人類,但他只剩下一分半鐘時間。】

不再是風盾與急雨,而是爆發式的,毀滅一樣的宣洩。空氣巨大的風壓轟然砸落,壓縮到極致的風刃密集地從她頭頂墜下,交錯封住她所有閃避的空隙。

與魔獸搏鬥的記憶蘇醒,萬塔猛然後仰擦着地面滑過,第一道刀鋒順着她的面具墜落,順暢地切開長石地磚,第二、第三道幾乎嵌入她的腰腹,一截禮服下擺瞬間裁落。

她仍舊看得清,但她躲不開了,四級和六級的鴻溝顯現,在萬塔剛剛脫離風壓的同時,他身周散落的碎片就又一次懸浮。

這一次不再是被氣流投出的利劍,它們每一枚上都籠罩了不祥的白色閃光。

從萬塔的視野看過去,數十團壓縮到極致的能量正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轟!

來不及思考,她驟然将地面融化拔高,籌碼,桌椅,磚石,黃金,所有東西都被融合進浪頭般湧起的地面上,然後随着那無數碎片的爆炸轟然而碎!

巨大的沖擊力向後掀翻萬塔,失控的塑造者之手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痕。她嘗到口中微微的鐵鏽味,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受創。

卡斯帕的身軀也開始搖晃,細細的紅色順着他的眼角滑落,還有四十秒,她必須再拖四十秒。

他的雙手已經張開,第三次法術詠唱開始蓄力,在這一兩秒的空隙中萬塔擡頭,然後驟然放棄了與他正面對抗。

她飛身而起,落上伫立在賭場正中那尊日輪雕像。低沉的,帶着龍類特征的怒嘯緊緊追着她的腳踝向上攀升,巨大的風球在卡斯帕雙臂之間聚合,上升,對着神像上的身影凝固成數道風矛,散落滿地的碎片随之飛起,從下方密密匝匝地迫近萬塔。

“你還有儲存的法咒能用嗎?你沒時間詠唱了!”他低吼着,這樣的力量絕不是簡單的法術器皿裏儲存的法咒能夠抗衡的,縱使她要以五級的身軀硬接這一擊,她也來不及詠唱咒文!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萬塔想。

我放法術從來不用前搖。

所有的精神都被凝聚在一線,萬塔感覺自己仿佛變得無限龐大又無比細小,她的精神籠罩了整片賭場,又極為細微地覆蓋在每一枚從雕像中噴出的金幣上。

它們瞬間變換形态,化作流淌的粲金河流,順随着她的意志怦然與自高空墜落的風矛相撞。

痛,好痛,精神和內髒好像都在燃燒。

臉上的白色面具擋住了從眼角和耳朵裏流出的血線,這具頂多四級的人類軀殼根本擋不住六級的一擊。

細密的羽毛從耳廓浮現,原本淺色的雙眼開始泛起酒紅,就在那金水被矛穿透的前一秒,雕像下的卡斯帕驟然發出一聲悲鳴。

環繞在雕像周遭的銀鴿不知何時被萬塔剝離了,血順着她的下颌滴落在它們的翅膀上,又被她借着金水的掩護投向站在

她能感覺得到他好像一枚被不斷充氣的氣球,整個身軀都膨脹到了臨界值。一枚死去的龍的遺物就能做到這樣的效果,那她再給這個氣球打一點氣會發生什麽?

砰!銀鴿刮破了皮膚,龍血瞬間摧毀那微弱的平衡。

卡斯帕驚恐地睜大眼睛,他能感受到那股借來的力量正飛快流瀉。

風矛消散,碎片落地,融化的金水鋪天蓋地,轟然而降——

——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他的腦內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為什麽……她釋放法術不用吟唱?

“……無咒……瞬發者?”

沉重的黃金霎那間淹沒了整個房間。

法術平息,角落裏的地契乘着氣流的餘波飛起,被她攥在手中。

在停止技能的瞬間萬塔眼前一黑,幾乎從雕像上墜落下去。

她一個踉跄折腰,勉強恢複平衡,擡頭看了一眼已經被法術轟穿的屋頂。

抱着一把金幣奔走的男侍埃利奧特在人群中擡起頭,望向被掀翻的賭場穹頂,他看到的是永生難忘的一幕。

在崩塌殆盡的內場之中,在殘破不堪的神像之上,傾瀉了如滅世般金雨的那個身影,竟從容優雅地對着下方混亂的煉獄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謝幕禮。

然後她輕盈地向後翻飛而去,融入了塞佛城高懸的滿月之中。

那一輪美麗,殘忍,癫狂的月亮。

作者有話說:

萬塔第一個馬甲【狂月小姐】完成了首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