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092 心儀之人

之後從山道改為水路, 他們跟随邬家軍行了一陣，便漸漸分道揚镳。

冬日裏的雨下起來沒完沒了，才剛停了一會兒, 上船後又開始飄灑。雨絲如花針, 密密斜織。水天相連，讓浩瀚的江流顯得更加深邃。

南方多山水，乘船行走較為便利。

因此邬婵這方的速度比起大軍快上一兩日，橫渡雲江沒多久, 已經靠近夜郎。

段飛率先打點好一切, 策馬馳向前方。

在附近找了處客棧投奔，随行人員陪同，沐浴更衣。簡單吃了點東西，翌日重新出發，迎來一座又一座的大山。

趕路的日子相對枯燥，除了腳下的馬蹄聲，就是漫漫長路。偶時會遇上一些新鮮事, 不過為了掩人耳目，她從不駐足停留。

三日後收到蕭拓的飛鴿傳書, 告知已經從雲江去往南方, 順利與邬家軍彙合。讓她注意安全, 切勿太過奔波。

橫豎最後會在巴郡碰頭, 她不能去石寒門，不必太趕行程，找個地方落腳為好。

段飛依然盡忠職守保護她的安危，包括同行的雲霜等人，亦是寸步不離。

在夜郎深處走了兩天，天氣有所變化。破天荒遇上晴天, 陽光柔而不刺眼。讓人疲憊消散，頓覺舒适。

途中走走停停，到達河州時，邬婵特意住了一夜。只因前夜收到顧谌傳來的消息，說林小姐已經從金安趕了過來。約定在河州聚首，再一起去往西南。

沒料到她的速度如此快，想必為了照顧養父，已是等候良久。

于是邬家姑娘不敢懈怠，當真停下腳步，并派段飛前往接應。

說起這個林小姐，早年因為父親的緣由應該也曾見過。念及關系，既是蘇二叔的養女，她理應幫忙。

再者，二叔如今坐鎮邬家軍。如若可以，某種程度上可以助力蕭拓。

即便有的事不必她費心張羅，可是多一分助力當然更好。以免到時因為邬家軍生出不必要的亂子，對于西南戰事來講倒是雪上加霜。

在這方面，邬婵思慮周全。

然而站在邬家軍的角度，她更是義不容辭。

拿定好主意，她讓雲霜備了身乾淨的男裝，以備不時之需。

客棧房間內燒着地龍，暖洋洋尤為惬意。關上房門待了片刻，竟忘卻了室外的涼意。

來來去去大概等了一個時辰，忽聞樓下傳來急促的車輪滾動聲，到達門口，驟然停止。透過窗戶打量，正巧看到一年輕女子從車內走出。面容清秀，身着鵝黃色的襖衫，正是蘇二叔的義女，林子绮。

只見她神色鎮定，舉手投足間溫柔又乾練，被侍從攙扶着走下馬車，跟随段飛步入客棧二樓。來到邬婵房內，擡眸，規規矩矩福了一禮。

她自是誠摯待人，趕緊邀對方起身，并詢問了一些路上發生的事。

只是林姑娘話不多，除了必要的應答，幾乎不怎麽吭聲。

于是邬婵不再多說，讓雲霜伺候她更衣，表示吃過飯就可以上路。

林子绮客氣謝過，再度俯身拘禮。

仔細瞧，她們雖然年紀相仿。但那姑娘臉上似乎帶着一股經歷世事的成熟，并且安靜到了極致。

許是初次見面，彼此都不太熟悉。簡單交接幾句，着手開始準備啓程的事。

林小姐沒帶太多随從，除了一男一女，身邊沒見多的人。

對此當然極好，畢竟邬婵這夥人已經夠引人注目，如若再加上旁的，難免不讓人诟病。

落定好一切，兩人聚在房中吃了頓便飯。

林子绮話雖不多，卻全程禮讓，看得出脾氣極好。

匆匆吃完，收拾打包，隊伍又一次集合出發。

南方氣候濕涼，沒有北方的雪花紛飛，但浸入骨子裏的寒氣讓人招架不住。仿佛無論穿多厚實都會覺得冷，只能牢牢捧住手爐，裹上皮毛圍氅。

途中為了驅寒，邬婵時常下車活動。閑來無事時親手做些吃食，以此犒勞同行侍從。

段飛與雲霜吃慣了她做的東西，每每用餐贊不絕口。林子绮頭一回知道她有這手藝，沉默凝望，似是有些意外。

當然了，意外歸意外，她也會默默待在邊上幫忙。

如此和諧的生活一直持續到錦城，林家姑娘漸漸融入大夥的氛圍，話變得多起來。

某日夕陽西下，山巒染金。衆人坐在林子裏吃飯閑聊，試圖打發時間。

原來林子绮年前已經定親，夫家是二叔的故交。蘇烨擔心自己有個三長兩短，義女無人照顧，提前給她落定了婚事。

可是聽她的語氣，似乎并不願意嫁人。反而提及成婚，臉上總是浮起異樣的紅暈。

邬婵心細，很快品出些什麽。待其他人走遠，悄悄啓唇。

“所以林姑娘是不願意這麽早與人結親嗎？”

她一怔，垂眸苦笑。

“不瞞邬姑娘，曾幾何時……我也認為女大當嫁。可是自從遇見一個人，便不願再瞧旁的男子。”

聞聽此言，她很快領悟，下意識問。

“是……你心儀之人？”

林子绮點點頭。

“嗯，說來邬姑娘也認識。這次能順利去往巴郡，他幫了很大的忙。”

邬婵立時驚訝，脫口感嘆。

“什麽……竟是顧大哥。”

并不意外她的聰穎，如實袒露。

“可惜，他對我似是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