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13 好事将近

在這之後的日子, 她的胃口和精力恢複了些。融入趕路的節奏中，時常下車縱馬，感受途經之地的景致。

蕭拓與她如影随形, 用心享受獨處時光。

走出烏城, 整支隊伍烏泱泱數百人。自山而上，又從峽谷穿出，行了幾天幾夜。中途歇了不過兩日，甚至在祝景澤的住處停留一天, 落腳的同時把酒到天明。

回想上次來到順州的場景, 大抵還是一年前，當日被他找機會鬧了一通。這次再來，一鼓作氣，喝得對方直喊招架不住。

為此祝氏公子大放厥詞，表示待他們大婚那夜，定要蕭拓數倍奉還。

男人沉默不言，看着醉酒的表弟, 繼續給他添了個滿。

而後的行程，隊伍不再低調, 從官道走。一路暢行無阻, 終是在第六日的午後順利抵達京師。

聖上得知此事親自派人前來接應。

那是他身邊最得力的部下, 出自兵武司, 名叫謝群。早年曾跟靖武王一同上陣殺敵，年紀不大，為人很是老成。

謝大人受命傳達了景帝的旨意，并請王爺即刻入宮。

蕭拓拱手領命。

回城後将邬婵送回将軍府，安頓好一切。适才折返回去更衣，攜手下速速進宮面聖。

新僚那件事并未讓兄弟二人間生出隔閡, 反而一如既往的融洽。只是提及拒婚的過往，景帝免不得将三弟調侃一番。讓他下個月去城郊接父母回宮，以彌補自己的過失。

事已至此，靖武王順着臺階下。在長兄跟前賠罪，并表示順應所有安排。

太上皇與太後就要回京了，其目的當然是為了小兒子的婚事。同路的不僅有二老，還有舅父一家、表姑父伉俪、二兄南陽王。紛紛為他大婚而來，共享這場難得的喜事。

春日暖陽，萬裏無雲。京師的天氣破寒驟升，空氣裹挾着草木香撲面而來。大街小巷人聲鼎沸，亦如當初那般熱鬧歡騰。

離開一年再度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邬婵心中百感交集。府邸管家見她歸來，歡天喜地跪地相迎。備了可口的飯菜，将寝居收拾得妥妥貼貼，面臉堆笑，态度極為親切。

才将回來的第一天，她給下人派發了伴手禮。多是從前在外購置得來，有金安的衣物，南洄的點心，新僚的小物件，以及此趟巴郡收來的所有飾品。

底下人見狀愛不釋手，叩謝小姐的恩德。紅袖在旁發放禮品，聞聲偏頭沖她笑，眼中掩不住的喜悅。

順利入得自家府邸，邬婵心底自是滿足。長舒口氣，換了簡潔的素衫，飯後去到父親牌位前，默默給他上了三柱香。

時間一晃而過。

躺在自己寝居內，感受窗外投下的光暈，她覺得眼前所見那般不真實。細想之前發生的事，恍然如夢。意識漸漸停頓，她望了眼銅鏡前的那根簪子。讓紅袖拿來鑰匙，打開父親曾經的書房。找到母親留下的那箱嫁妝，逐一查閱。

聖靈湖的事件歷歷在目，叫人難以忽視，她幾乎是本能地翻開了母親的手冊。

只是上頭并未記載太多關于那件事的描述，唯有贈君青簪，此生無悔這一行字。

回想那人最後留下的那支簪子，邬婵剎那間無聲淚流。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母親與她，确是心甘情願。

可惜往事塵封，無跡可尋。

當事人亦是盡數歸土，再沒人向她透露半個字。

但作為下一輩，她能體會那份糾結的牽扯。沉寂下來後慢慢學着諒解、接納。自此依舊做自己的本分，敬父母，懷恩德。

待落定好手頭上的事，她開始拾起從前閨閣內的生活。

清晨早早起身，聽檐下鳥兒的鳴啼。祭先父，焚香學茶道，溫書練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日都待在府邸之中。

三日之後她收到消息，原來當日蕭拓入宮已經請聖上定下了婚期，約莫半個月後。也就是她出孝期的第五日，屆時迎她過門，正式成為靖武王妃。

那是一件讓人期待已久的喜事。

因此在那之前，彼此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中。

由于即将大婚，邬婵免不得多了不少應酬。先是喜服的定制，宮中宴席邀請。還有曾經跟邬家走得近的一些官僚女眷，請她過府品茶閑話。甚至皇後也親自過問婚禮的相關細節，事情堆積在一起，讓人應接不暇。

在這期間她名義上是不能與蕭拓碰面。

不過那男人可不在乎這些，雖然回京前答應她不得躍矩，但得空還是會過來。行事不至于大張旗鼓，便尋了合适的由頭，只為見她一面。

後來事務繁雜，各自都有要事。漸漸地也就不常碰頭，投入日常的瑣碎中。

在一個晴朗的日子，皇後設宴邀請一幫貴族夫人入宮品茶。在鳳鸾殿外的池畔閑談一番，事後獨留邬婵，讓她陪自己到禦花園走走。

留守在側的還有她與聖上最小的女兒端靜公主，才将不過五歲，雪膚粉面，古靈精怪。默默跟在母親身後，觀察這位傳說中的未來三嬸。

即便他們早已見過，可貿貿然走在一起，小家夥明顯生出些好奇。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只管盯着她瞧，也不開口多問。

皇後見狀愛憐地撫過她的腦袋，命海棠給公主備點心。随後拉着旁邊姑娘的手，引她去往湖邊花臺。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陰涼處，望着跟前玉潤嬌盈的佳人，皇後柔聲。

“一年時間彈指而過，猶記你走之前還是個病秧秧的小姑娘。如今一天天愈發明豔動人，連我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邬婵俯身拘禮。

“皇後謬贊，婵兒愧不敢當。”

女子淡笑不語，憶起之前的經過，含笑打趣。

“你說尉行那小子，打小跟我們一塊兒長大，性子酷烈，竟也有為美人折腰的一天。看來婵兒頗得未來夫婿的心，我與聖上都替你們感到高興。”

說起這些，姑娘不敢自居。心中猶記當初新僚的事，尋了機會，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