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提及的過往,小女深知自己有罪。之前新僚一事,小女未曾好好勸解靖武王,讓他與聖上生出沖突。事後時常自責,唯恐兄弟情義生變。多得皇後出面化解,念及恩德,請受小女一拜。”
對方愣了愣,仍是眼含笑意。
“都是自家人,客套這些做甚?我待阿拓如親弟,你便也是我的妹妹。無關旁的,不許再謝了。”
她聽着,張了張口,恭恭敬敬應下。
“是,皇後。”
宮人随即呈上茶點,依次擱置身後的精致玉桌。皇後示意她入座,撫過女兒的頭頂,悠然問。
“嫁衣試過了嗎?可還滿意?”
邬婵受邀落座,微笑點頭。
“謝娘娘安排,不久之前已經試穿,小女甚是喜歡,備感隆恩。”
對面的美婦人始終帶着笑,眼波不經意流轉。
“呵,你穿那身必定極美。是波城新貢的料子,近來京中無大事,首當其沖就屬你與靖武王的婚禮。我特意留下,讓裁衣匠連夜做好,就為等你們歸來。”
她趕緊點頭。
“娘娘用心,小女惶恐,亦是歡喜。”
望着這規矩懂事的小丫頭,張氏心底生出不少憐愛。難怪能讓那冷酷的三弟都動了心,定然是百裏挑一的好姑娘。
只不過想歸想,她的意識突地浮現自家小妹的身影。想起仙鶴洲那場不為人道的設計,連自己都覺得慚愧,便坦誠直言。
“倒是之前太後生辰那件事,我也聽說了。即便父親已經訓過三妹,但此事屬我張家之過。我代小妹替你們賠個不是,但願尉行不要往心裏去。”
聽她這般誠摯,甚至放下身段。邬婵連連起身,一本正色。
“娘娘哪裏的話,人誰無過,縱使尉行本身也很難做到滴水不漏。月姐姐只是一時疏忽,時過境遷,我們不曾多思。”
話裏盡量打圓場,到底不願在張家人面前說對方的不是,何況的确是之前的事,多說無益。
皇後顯然對她的寬厚性子并不意外,飲去一口茶,繼續啓唇。
“如此甚好,聽說月兒上個月已在忽琅定親。夫婿是外祖父族裏的武士,人品極佳。阿爹阿娘知曉後很是高興,因此這次你與尉行成婚,她應也無法前來。”
姑娘聽罷勾了笑,眉眼中漾着真誠。
“逢月姐姐訂婚,不甚欣喜。待婵兒回府後備一份賀禮,請娘娘代為轉達。”
張氏同樣欣慰。
“你有心了。”
見兩人溫柔傾談,好分外投機。一旁始終沒吭聲的端靜公主突然走了過來,看看母後,又望了眼嬌美可人的年輕女子,抓抓腦袋,陷入稚嫩的沉思中。
都說靖武王即将成婚,連她也聽說了。憶起父皇所言,她頓時感到納悶。
“母後,三皇叔當真要跟這位小姐姐成婚嗎?父皇說,皇叔喜歡刀槍劍戟,對姑娘沒興趣。”
皇後聽得一頓,忍不住屈指輕敲。
“不可胡言,回頭惹你三叔不悅,往後狩獵便不給你捉小兔子了。”
小女娃撇撇嘴,雖是被父母慣得不像話,但在某些方面卻很知進退。
害怕真的如母後所言,她立時變得乖巧。
“哦,阿漓知道了,謹遵母後教誨。”
打量這活潑可愛的小女兒,張氏重新換上溫柔的口吻。
“再過不久你記得改口,喚姐姐為三嬸,知道嗎?”
公主雀躍接話。
“孩兒記得,嬷嬷們都告訴我了,小姐姐要做新娘子了,三叔高興得不得了,巴不得早些娶姐姐了。”
情理之中把宮人們的私談都講了出來。
說得皇後哭笑不得,包括邬婵,對視之下莞爾掩唇。
見她反應從容,一看就不似普通貴婦般無趣。端靜公主投來新奇的目光,走近拉了拉她的衣角。
“小姐姐,你能陪我玩嗎?給我畫幾只漂亮的兔子?”
姑娘怎能拒絕,收斂笑意,柔順點頭。
“小女随公主前往書閣,若是不嫌,持筆畫上一整幅。”
女娃聞此,清澈的眼眸立時泛光,抓着她的袖口不松手,甚至不怕生地蹭了蹭。
張氏目視這一場景,視線轉至女子身上,笑盈盈感嘆。
“看來婵兒與幼女頗有緣分,往後成婚,我們都盼着你與尉行的好消息了。”
她聽後紅了臉,不好意思低下頭。随後被小公主攥過胳膊,向母後行禮,當真拉着她到書閣作畫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