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皇後 “那你記住
冷雨淅瀝, 狂風呼嘯。
溫雁帶隊回到長靈宗時,神情并不舒快,身上的淺金色弟子服有一半都染了血, 道靴沾泥, 明顯是迎着滂沱大雨一路趕回來,來不及做清理。
阮殊和孟知川在見到她難得緊蹙眉頭的模樣時, 心下皆是怔忡,忙問出了什麽事。
“那位殿……乘臾知道我們想帶走赴浩,往他身上捅了數刀,他的情況本來就很差,現在更是性命垂危。”溫言解釋道, “樊然帶着赴浩, 已經先跟着徐長老去醫堂療傷了。”
“楓意當時見到乘臾重傷赴浩, 在搶回赴浩時, 是想連着乘臾一起帶走的。但是……宋滿和江亦帶着皇家禁軍來了, 她們應将熹殿下的命令, 要把乘臾帶回。”
“我只能拖延住她們其中一個,而其她弟子在另一人和禁軍面前, 毫無招架之力, 所以,乘臾被帶回了。”
“宗主、師尊, 弟子沒能順利完成任務, 問心有愧,甘願領罰。”
溫雁一口氣說完,鄭重地雙膝跪地,俨然一副負荊請罪的模樣。
孟知川得知事實,嘆氣道:“你起來, 和你沒關系,儲君要人,你硬搶也是搶不過的。”
“乘臾沒有赴浩重要,能将赴浩帶回,已經算是圓滿完成任務了。”阮殊也道,“先去看看赴浩的情況,剩下的之後再說。”
阮殊話音落,便急忙趕去了長靈宗的醫堂。
醫堂所有的醫者都被調動,輪番給方赴浩清理、止血、上藥、縫補傷口。
本寬敞的房間裏此時人頭攢動,顯得有些擁擠。
藍祝也在其內,瑩白靈力凝于指尖,在替醫者完成高精度的止血術陣。
阮殊湊過去時,見到的就是床榻上少年慘白無血色的臉,那張本有些青澀稚嫩的臉,在經過這幾年的折磨後,臉頰和下颌線處的骨頭都有些凹陷,幾乎是瘦削到了極致。
他身上的衣裳,甚至還是他被擄走時穿的那身,經過這麽些年早已褪了色,加上身上傷口極多,渾身血淋淋又灰撲撲的,很是狼狽。
方赴浩一下子被喂了許多顆丹藥,緊閉的雙眼倏地張開,而後又眯成一條縫,盯着阮殊,氣息虛弱地喊道:“……師尊。”
聲音雖然沙啞,但還聽得出來是方赴浩的。
樣貌、聲音,都是方赴浩。
阮殊向他點了點頭,和醫者确認他的性命保住後,朝其他人吩咐道好好治療他,便自覺地離開了房間。
“溫雁,除了他的傷,他身上還有別的不對勁嗎?”
守在門口的溫雁如實道:“他好像……記憶有些混亂?”
阮殊:“怎麽說?”
溫雁:“分得清我們誰是他師姐,誰是他師兄,各位長老也記得。但是,對于一些相處的事,他好像忘了個七七八八。”
同樣靠守在門口的樊然道:“小泱不是說,這個皇子之前給那什麽……渡、渡危?給他洗過記憶。那他會不會本來就有什麽怪癖,就喜歡給人洗掉記憶呢?”他念渡危這個名字時有點繞口,差點想不起來。
姜楓意甩乾沾了血後洗淨的手,也道:“那個皇子成天面具不離臉,對自己被燒毀的臉自卑得很,說他因此心理扭曲也不為過。他雖貴為皇子,出生卻就要被廢靈脈,不能像別人一樣修煉;而且儲君之争中又輸給了将熹殿下,人生看起來一片灰暗。說不定,折辱別人取樂,就是他唯一的發洩渠道了。”
聽到消息起夜趕來的陸風逸附和自家師姐道:“他也就空有一個皇子身份了,将熹殿下沒殺他,估計是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可憐他由着他亂來。”
喻熙看這些小輩你一嘴我一嘴地陰陽怪氣着乘臾,問阮殊道:“你覺得将熹殿下為什麽要帶回乘臾?”
阮殊看了眼這群守在門外的人,發現也就一個裴嶼接到消息慢,現在還和林子策在趕過來的路上,而其她人則基本都到齊。
她聳肩道:“師姐,弟子們不知道,你們幾個還不清楚嗎?”
她本來想将乘臾帶回,是賭雲将熹不知曉此事,但現在很明顯,雲将熹知道的事不少。
喻熙眨眨眼,扶着輪椅扶手,裝傻道:“腦子不好,不記這些事。”
孟知川按按自己的眉心道:“你說的是那位皇子的血脈?但這事已經被禁止提了,大家都當不知道處理。”
幾個小輩一聽來了興趣,忙豎起耳朵纏着問這是什麽事。
阮殊伸出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嗳,自家人說說,不聲張不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