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殺器 她還是不太(2 / 2)

他問:“一定要去?”

雲臨泱:“裏面這個魔,可能是二師兄。”

渡危看着籠子裏那只一聲不吭的魔物,既感到意外,又覺得理應是這樣。但他還是道:“那我去跟另外一個打,你去後面看他。”

雲臨泱還沒回答,面前的賭徒就又開始不由分說地躁動,指着楚晏序和雲臨泱道:“就你們倆了,下去下去!另外兩個去候着!”

“讓我看看是魔物厲害,還是修者厲害!”

雲臨泱輕輕地在渡危肩背上拍了一下,小聲跟他說了句沒事後,便要往流沙擂臺的方向走。

渡危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沒阻止她,讓夥計帶着他去進擂臺的地下通道候着。

反正她們現在被層層包圍,很難走得了,必須先跳出這個包圍圈來,她們才有機會離開。

十八層的擂臺只有一個。

雲臨泱必須得走地下通道進去流沙擂臺。

在她身旁的籠子卻不跟着她一起走地下通道,籠上的鎖被夥計三兩下弄開,而裏面的魔卻紋絲不動。夥計也沒管他,越過他就去擒在裏面的柳铮铮。

他對一旁的同伴說:“來把匕首吧——啧,她手臂上都沒可以劃的地方了。”

雲臨泱側首去看柳铮铮挽起來的消瘦手臂,上面傷痕累累,确實已經沒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不讓她受點傷,這東西根本就不會動啊。”夥計拿過匕首比劃着,“要不劃臉吧?管事,你說行不行——”

見他們七嘴八舌地讨論着,雲臨泱倏地擡腳踹了拿匕首的夥計一腳,喝道:“廢什麽話,我來!”

她一手掐起柳铮铮的脖子把她拽出來。

柳铮铮的身體雖然騰空,卻感受不到一點窒息感。

雲臨泱知道,如果籠子裏魔物真的是楚晏序的話,那這個女人……

她不确定地用口型問她是誰,而她已經在她肩膀處寫下了“铮”字。

她還想寫點什麽,但籠子裏的魔已經開始因為她掐着柳铮铮的脖子而開始躁動,扭曲的身體鑽出籠子,邁出幾步便往擂臺中央躍去。

夥計見他已經下去了,讪笑着對雲臨泱道:“大人,您盡量哈,演演戲,打不過就、就……”

雲臨泱冷哼道,“就怎樣?看我去死?”

她在說話時把柳铮铮甩下,同時解了腰間的整串鑰匙,塞到她袖管裏。

夥計見她來了脾氣,彎腰笑笑,“原來您知道啊。”

“上次領主為了懲罰某個管事,就讓他去當了這些魔的墊腳石。最後的結果就是……死在了魔的手裏,然後被流沙沖進絞刑臺中。這事也不是誰都知道的,因為只是一個小試驗,沒想到大人居然聽過。”

雲臨泱算是從夥計的話中聽明白了,她們這些管事也不過是耗材而已,随時可以放棄。

還真是符合這個賭場以及左昊的調性。

她從地下通道走進流沙擂臺,從黃沙幕中走出時,遠遠地就看到了另一頭等待着的魔物。

拳頭握緊又松開,她嘗試着運握靈力,卻發現這個賭場限制了她的靈力,讓她一點靈技都使不出來。

這個擂臺不普通,能夠吞噬靈力。

又或者說……

雲臨泱嗅了嗅空氣中的沙塵味,感受到深厚的魔息蔓延在空氣中,遠遠地蓋過了她的靈力。

她只能用體術去對付面前的魔。

擂臺外的人很吵,雲臨泱只能盡量冷靜下來,客觀地去看待對面的魔物。

坦白來講,面前的魔物和楚晏序沒有絲毫相像的地方。從她剛入長靈宗見到楚晏序起,他就一直是芝蘭玉樹的模樣。而如今他蓬頭垢面、身形扭曲,與之前她記憶中的二師兄相去甚遠。

她還是不太相信這是他。

他擡頭看她一眼,在裁判下哨時,猛地沖上前來,身上的魔息濃郁,一招一式仿佛都被安排好,力道之大,讓她的體術都險些招架不住。

他現在不再用軟劍了,打法毫無章法,明顯是鬥場上的野路子。

她看得出來,他的身上有很多傷痕,她也并沒有打算傷他,只能盡量地迂回拖延,給渡危那邊争取時間。

雲臨泱赤手空拳格擋住他一擊,在被逼至角落時,咬着牙喚道:“師兄,我是臨泱。”

但這聲并沒有喚醒他的理智,反而讓他的招式更加猛烈。

雲臨泱這才驚覺自己想錯了,根本不是她想不想傷害楚晏序的問題。

沒有靈力的她,根本無法和擁有魔息的他進行對抗。

他比她遇到的那些七階魔物都要厲害得多。

雲臨泱被他一拳打中,往後仰倒時,雖然身上不痛,但一想到渡危那邊在承受這些,便又想着要怎麽盡量躲過他的攻擊。

她每一次受傷,都可能打斷渡危那邊的進程。

對方的進攻越來越猛烈,相對的,她的躲避則越來越力不從心。

雲臨泱開始覺得他應該不是楚晏序,而那個女人可能也不是柳铮铮,她們都是騙她的,是為了誘騙她下這個賭場。

這裏的一切都不利于她。

雲臨泱再一次被對方逼至擂臺角落,當他小臂橫亘在她脖頸間桎梏時,她大口地喘着氣,試圖從他渾濁的雙眼裏捕捉到一絲的情緒。

可那雙眼裏空無一物。

而後他掐住了她的喉嚨,像是完完全全地成為了一只沒有理智的魔物,神情看不見從前的任何光彩,無法向她證明他到底是不是楚晏序。

思及此,雲臨泱的眼睛暗了下來,在腦中思考要怎麽抽身時,擂臺上方忽地傳來驚恐的喊叫——

另外一個被稱為殺器的魔物發狂了。

與此同時,剛準備收緊手的魔物突然克制住自己的動作,手腕抖動,五指微張,只是虛虛地搭着她的脖子。

雲臨泱猛地睜大眼睛,而他也用另一只手揚起大片沙土,在遮擋住別人視線的同時,一塊青色的衣料被他送到她眼前。

那塊衣料色彩鮮明,是楚晏序最喜歡穿的衣服顏色。

黃沙開始流動,渡危驟然滑行出現在雲臨泱的身後,朝她伸出手道:“走了。”

他看了眼還維持着虛掐着雲臨泱脖子動作的楚晏序,而後飛速移開眼,知道他再多看,也就會和雲臨泱一樣猶豫起來。

他們不能在這裏帶他走。

他們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依靠什麽而活,也不知道如何救治他,更不知道賭場背後還藏有什麽,現在冒然把他帶走,是在把他推向另一個深淵。

雲臨泱毫不費力地轉身,在握住渡危伸過來的手前,還是忍不住回頭去看楚晏序。

她攥着他給的那片衣料,面帶愕然,覺得一切恍若大夢。

她望向他眼睛時,覺察到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有晶亮的光閃過,那是他止不住的淚花。

他和當年那個趴在屋檐上,徐徐從袖中扯出一整列旅途中搜羅來的小玩意時的楚晏序,完全判若兩人。

她現在不得不走,她不能無底線地在這滿足四周人變态的殺戮欲望。

但她一定會來帶他離開,就像帶着藍祝離開冰魄鏡那樣。

“小泱,手給我。”

渡危知她不忍,又喚了她一聲。

雲臨泱不再回頭,握住渡危的手,任由他帶着往上離開。

作者有話說:

那章挪到明天吧,因為我又調了個順序